打开门,狭小的房屋里不再充斥温馨,无助感蔓延而出,使人难以挣脱。呆呆走进,一位妇女蜷缩在角落,打骂声如利刃刺进喘不过气的内心,使其更加压抑。
“你妈的,臭婊子,老子他妈供你养你,钱也是老子赚的,刷礼物怎么了?自己也不照照镜子……”
不堪入耳的话在空气里来回回荡,空虚、质问、震惊、难以置信、颠覆认知,牢牢裹着他。
目光所及之处烈火灼灼,将要把他烧毁。一名中年男人,一副油腻恶心的嘴脸映在脑海,消除不了,只有恨。
那名男人抬起手,抓起妇女的头发,托着她,再蓄力甩手砸向墙面。起初那名妇女还有反抗之力,直到被像丢玩偶一般随意砸下,尖锐大叫,所有声量、力气化为乌有,从体内蒸发而出,被黑暗完全吞没,没了挣扎,眼神被侵蚀,无声、呆滞、绝望一齐占据。
当她闭着眼,准备面临毒打的降临时,一名小男孩破门而出,奋力一撞,好似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手掌,用力推开那名男人,身体挡在那名妇女前,张开双臂,死死护着她,再用尽所有勇气大喊:“你不准欺负妈妈!”
稚嫩的孩童声一冒出,就能被黑暗吞没,起不到一丝一毫的挣扎之力,但它却使沉寂、麻木的内心被照亮。
那名妇女微微抬眸,看着自己身前瘦弱的身影,鼻头一酸,但随之而来的恐惧震慑着她。她伸手,唤出最后一丝力气想将他推开:“小硕,你走,妈妈没事,你带妹妹回房间。”声音发颤,还夹带着一股恳求。
“我不!”那名小男孩瞪着眼,不服气的劲儿冲向那名男人,“不准欺负妈妈!”
那名妇女听到这句话时,心里还未燃起温暖,就被一道狠厉目光掐灭。
她颤颤巍巍地发声:“小硕,听话,回房间。”随后哀求的目光对上那道狠厉,卑微至极:“别动孩子,求你了。”泪水划过脸颊,她想抵抗,却在每次起身之时被压回去,反反复复,最终失了力,反抗之心全然熄灭。
那名男人丝毫不把她的恳求放入眼中,出手一推,小男孩死死定在原地的双脚被拔地而起,滚向地面。趴地之时,他撇向房间内缩成一团的妹妹,抬眸看向无力还手的妈妈。他起身想再次上前阻止,却被那名妇女声嘶力竭的声音镇住:“回房间!”
他要冲向前的举动停下,犹豫许久,迈着步,抹去脸颊上的泪水,一步三回头走进房间,关上房门,蜷坐靠在门边,听着门外的动静,埋头,小声抽泣。
一旁缩在角落的小女孩见他进来后的一系列动作,缓缓爬起,小心翼翼走向他,到达身旁,蹲下,抑制自己发抖的身体,伸手拍着他的背。尽管自己也害怕至极,却也低声安慰:“哥,没……事,会……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的……”
晨光透过窗,洒向躺在床上的白硕,他猛地惊起,额角挂着薄汗,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句话。
他惊坐在床上,怔怔看着从房间外透出的晨光,张嘴吐出两个字:“变好……”
随后吐出一口气:“还好是梦。”
将此事放下后,他拿起床头手机,时间显示——七点十五分。
看完时间,又点开屏幕,看着“司同事”联系人没有一点消息。他点开,那笔钱还没收。
他不解,但给了自己一个合理的回复:“他应该还没看手机。”
随即他把手机黑屏,起床,穿上一件白色体恤衫、黑色休闲裤后,前往洗漱。
洗漱时,照着镜子不禁自恋起来——别说,我真是帅爆了。
空气凝滞,只留下一串句号便离开。
洗漱完,他走出浴室,妹妹的房间门是开着的,但家中却没有她的踪迹,看来她已经去上学了。随后白硕来到厨房,大展身手做了一碗粥,吃下就出了门,开车前往刑侦大队。
车从车库开出,迎面接触几天的第一缕阳光。早晨的太阳不偏不倚地斜靠在天的东边,光线跟随着车的轨迹运动,开到哪儿都有光。
到达刑侦大队门口,门外的停车场地,早已挤满大大小小的车辆。
白硕找了个停车位,停下车,开了门,走下车。只是刚离开封闭空间,走向宽敞的世界,就碰上了“狭窄”的人!
长腿迈下车廊,离开车座,关上门,一抬眼,昨晚熟悉的场景再次呈现,一个熟悉的人影朝他走来。白硕看着面前这人,停顿一秒,立刻转身径直朝刑侦大队内走去,当做没看见,自己的意思格外明显——我不爱理你,别凑上来。
可那人如同没看到白硕对他的态度一般,若无其事跟着他,走向他身旁,卖出自己的热情,朝他搭话:“白组长,早上好。”
“不好。”白硕用痛苦至极的面容,冷酷的声音回应。
“为什么?”他带着“我愿意帮你分担”的神情,真诚地问着。
白硕看他一眼,那个眼神像嘴一样在说话——自己不清楚吗?
“因为碰到你了。”白硕不带一丝隐瞒,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不是好事吗?碰到新认识的朋友,我想应该满怀向往与期待。”那名男子说出了不顾自己颜面的言论。
白硕原本大起大落的心情,现在真的是一落再落,还叠加上了无语。他停下脚步,那人也停下脚步;他向前走一步,那人也跟着向前;他向后,那人也向后。
最后白硕无奈至极,随他跟在自己身旁,直到那人问出一句话:“真的从同事开始重新认识,怎么样?”
此时二人已一路来到电梯里,此人问出这句话后,白硕一路上拼命提高自己的忍耐度,终于在此刻到达巅峰,冲破枷锁,爆发而出:“司煜珩,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你出车祸了是吗?跟脑震荡一样。”
司煜珩被骂了也不挂脸,反倒比刚才更加开心,一骂跟激活了一样,话更多了。
“你这是关心我?”
“那你给我机会吗?”
“我知道我当年不回应你那件事是我的问题。”
……
白硕在电梯待的时间原本是有一分钟,但身旁人叭叭的长话,让他觉得自己已经身处电梯一个世纪了。
司煜珩一直叭叭个不停,和他昨日重逢、破案、聚餐的样子实在不符。要不是白硕在司煜珩纯真之时和他有过交集,不然白硕都要去找道士买一些黄符,给司煜珩贴成行走的金子。
果然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啊。
叮——咚——
电梯门终于开了,白硕连忙踏出,接触更多空气,使原先只在狭小电梯里集中传播的声音,变成在广阔办公室扩散传播,减少了自己所要承受的攻击力。
白硕前脚踏入办公室,司煜珩后脚连忙跟上。两人一左一右的场景,瞬间引起早到无聊透顶的张珂。
她侧头,目光所及之处必有两个身影——司煜珩和白硕。
白硕走进办公室时,一直缠绕他的声音消失了。他看向司煜珩,他早已闭上了嘴,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王者姿态,慢悠悠地坐到自己工位上。
白硕看着他,拉开自己的椅子,落座,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极其真实:死装。
随后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再次被同一个联系人吸引——司同事。
他点进去,一笔鲜橙的转账格外引人瞩目,对方竟然还没有将其鲜橙淡化成浅橙。他打下几个字——你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