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另类小说网 > 红绸白幡 > 第11章 沉局

第11章 沉局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破庙残香袅袅,晨雾早已散尽。

荒宅一战过后,夏禾与南沐将七道生魂安稳送回青溪镇,又寻来镇上仅存的老稳婆与药童暂作照料。两人不敢多耽搁,片刻后便折返破庙,重新坐回那方布满裂痕的石桌旁。

石桌上摊着一张简陋的青溪镇地形图,夏禾指尖点在西南荒宅、东北枯井、西北破窑三处,指节微微泛白。

“三处聚阴小阵,两处已毁。”他声音低沉,“东北那处阵眼,卦象显示阴气最弱,应当只是普通阴罐,不难解决。”

南沐擦拭着腰间银针,白衣上仍沾着淡淡煞气,闻言抬眼:“真正麻烦的,是西北破窑。”

“嗯。”夏禾颔首,眸色凝重,“方才我起卦推演,破窑底下阴气缠成死结,卦气一探进去就被搅乱,比荒宅的噬魂禁阵还要凶险数倍。”

南沐指尖一顿,望向窗外青溪镇方向。炊烟袅袅,孩童嬉闹声隐约传来,一派安宁祥和,可谁也不知道,这份平静底下,埋着何等恐怖的暗流。

“黑袍人布下这么大的局,绝不是只为了区区一个青溪镇。”南沐轻声道,“他要七个纯阴生魂做魂引,要聚阴阵养煞,要噬魂禁阵护阵……这一切,更像是在为某个更大的阴谋铺路。”

夏禾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三枚古钱在掌心缓缓旋转。

“我再卜一卦。”

他闭上眼,口中低念卦诀。金色卦气自指尖弥漫开来,顺着破庙梁柱缠绕而上,试图穿透层层迷雾,窥探青溪镇隐藏的真相。

可下一瞬——

“噗——”

夏禾猛地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淡金血迹。

古钱“哐当”落地,卦气瞬间溃散。

“夏禾!”南沐立刻起身扶住他,指尖搭上他腕脉,渡入一股温润的冥医灵力,“你怎么样?卦气反噬了?”

夏禾喘了口气,抹去唇角血迹,脸色苍白几分:“这镇子……有问题。”

“什么意思?”

“我卜的不是黑袍人,不是阵眼,是青溪镇本身。”他抬眼,眸中带着难以置信,“可卦象刚起,就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截断。那力量不是邪祟,不是阴煞,更像是……某种扎根在此地百年的规矩。”

南沐眉头紧锁:“规矩?谁立下的规矩?”

“不知道。”夏禾捡起古钱,指尖微微发凉,“但我能感觉到,青溪镇底下,藏着一个我们现在……根本碰不得的东西。”

话音刚落,破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浅的脚步声。

月蓝锦袍衣角轻扬,木南笙慢悠悠走了进来,手中把玩着那枚莹白玉牌,眉眼慵懒,仿佛只是闲逛至此。

他扫了一眼石桌上的地图,又看了看夏禾苍白的脸色,轻笑一声。

“卜算卦气被弹回来,还受了反噬。”他语气随意,“看来,你们摸到那层盖子了。”

夏禾抬眼,语气冷硬:“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知道一点。”木南笙走到石桌旁,低头瞥了眼地图,指尖轻轻点在青溪镇正中央,“你们不会真以为,黑袍人是随便挑中这个镇子的吧?”

南沐立刻追问:“你的意思是,青溪镇有特殊之处?”

“特殊?”木南笙嗤笑一声,“何止特殊。这地方,从三十年前起,就已经是一个半开的囚笼了。”

“三十年?”夏禾猛地抬头,“黑袍人最多不过在镇上潜伏半载,怎么会牵扯到三十年之前?”

“黑袍人只是个小卒。”木南笙语气平淡,却字字惊人,“他来这里,不过是捡前人剩下的局,顺手利用一番罢了。真正布下这盘棋的人,比你们想象中要早,也要狠得多。”

南沐心头一震:“这到底是什么局?”

木南笙抬眼,琉璃般的眸子扫过两人,声音轻了几分:

“以镇为笼,以民为饵,以地气为引,锁一缕不该存于世间的残魂,养一口能改天换日的凶气。”

夏禾指尖猛地一攥:“锁魂?养凶气?”

“三十年前,青溪镇出过一桩灭门惨案,你们听过吗?”木南笙忽然问道。

两人同时一怔。

“灭门惨案?”南沐摇头,“镇上居民只说近年常有怪事,从未提过三十年前的事。”

“当然不会提。”木南笙淡淡道,“当年那件事,被人强行从所有人记忆里抹去了。一整条街,十七口人,一夜之间死无全尸,死时全是纯阴时辰,魂魄被生生抽走,炼作了阵基。”

夏禾脸色一变:“十七口纯阴之人……这是逆天禁术!”

“是。”木南笙点头,“那十七道生魂,被钉在青溪镇地底,生生熬了三十年。阴气聚而不散,怨气沉而不泄,久而久之,这整座镇子,就变成了一个天然的养煞地。”

南沐后背一凉:“所以黑袍人一来,几乎不费力气,就能布下聚阴阵、养煞池、噬魂禁阵……全是因为这里底子早已脏透了?”

“聪明。”木南笙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他只是顺着前人留下的纹路,把局重新激活而已。你们毁了他的阴罐、煞尸、魂引,顶多算是把他临时搭的棚子拆了,可埋在地下的地基,还在。”

夏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骇浪:“那地基,就是三十年前被炼掉的十七道生魂?”

“不止。”木南笙指尖轻点地图中心,“最中间,还锁着一道主魂。那才是整个局的核心。只要那道主魂不灭,这青溪镇的阴秽,就永远拔不干净。”

“主魂是谁?”南沐追问。

木南笙却忽然闭口,笑而不答。

“不能说。”他轻轻摇头,“说了,以你们现在的承受力,魂都会被那道怨气冲碎。”

夏禾上前一步,语气急切:“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放任不管?看着这镇子迟早变成死镇?”

“自然不是。”木南笙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我告诉你们这些,不是让你们怕,是让你们知进退。”

“进退?”

“东北阵眼,你们可以去,随手可破。”木南笙语气笃定,“西北破窑,你们也可以去,凭你们刚才那番阴阳配合,勉强能全身而退。”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但镇中心——半步都不能踏。”

夏禾咬牙:“就因为我们现在打不过?”

“是。”木南笙毫不避讳,“别说你们,就算是你们师门长辈在世,贸然闯进去,也是十死无生。那底下的怨气,已经养出灵智了。”

南沐沉默片刻,轻声问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你们真正能握住自己道的那一天。”木南笙看向他,“冥医渡魂,不是只救活人,更要安死魂。卜算定命,不是只算吉凶,更要改天命。你们现在,还差得远。”

夏禾握紧古钱,指节发白。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无能为力。

五年前师门被灭,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火光冲天,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如今明明知道一座镇子埋着滔天阴谋,明明知道地底沉埋着三十年冤屈,却只能站在外围,连靠近都做不到。

这种无力感,比身受重伤还要难受。

“就这么……揭过去?”他声音沙哑,“明明知道一切,却什么都做不了?”

木南笙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轻笑一声。

“急什么。”他语气轻淡,“有些局,本就不是用来一口气破的。”

“你们毁了黑袍人的布置,断了他的后手,已经算是暂时救下青溪镇。他短期内绝不敢再回来,就算回来,也掀不起大浪。”

“至于三十年的旧局……”

木南笙抬头望向破庙外的青天,琉璃眸中微光一闪。

“债,要一笔一笔算。仇,要一刀一刀报。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收回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你们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去碰那必死之局,而是活下去,变强。强到有一天,能站在那镇中心,亲手掀开这层遮了三十年的乌云。”

南沐轻轻拍了拍夏禾的肩膀,低声道:“他说得对。我们现在冲进去,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命搭进去。真要为青溪镇,为那些冤魂,就得活着。”

夏禾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底的急躁与不甘已然压下,只剩下冰冷的坚定。

“我知道。”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决心,“我不会冲动行事。”

木南笙挑眉,似是有些意外。

原本以为这卜算门的小子性子执拗,会非要硬闯到底,没想到竟这么快就冷静下来。

“倒是比我想象中通透。”

夏禾不理会他的调侃,指尖重新点在地图上:“东北阵眼,现在就去。速战速决,不留后患。”

“好。”南沐立刻点头。

两人起身,刚要迈步,木南笙忽然开口。

“等等。”

他抬手,指尖那枚莹白玉牌轻轻一震,两道淡白微光飞出,一左一右,分别落入夏禾与南沐眉心。

微凉气息瞬间扩散全身,原本因战斗与卦气反噬留下的疲惫与隐痛,竟在刹那间消散大半。

“这是……”南沐一惊。

“护身印记。”木南笙收回手,语气随意,“西北破窑阴气太重,免得你们还没见到阵眼,就先被煞气侵了脉。”

夏禾摸了摸眉心,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蛰伏在体内,不惊动魂脉,却能在危险时自动护主。

“你……”他看向木南笙,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人时而高深莫测,时而冷漠疏离,可偏偏,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帮他们一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