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全完了……我们全镇的人,都成了药引……”管家也哭丧着脸,“仙长,我们都要死了吗?求仙长救命啊!”
“不会。”南沐淡淡开口,语气坚定如磐石,“有我和他在,青溪镇不会亡,你们也不会死。”
夏禾看了南沐一眼,心中那股莫名的抵触,悄然淡了几分。
他沉声道:“当务之急有三:一,守住沐晚卿这枚阵眼,不让凶手再利用她;二,寻出凶手藏身之处,夺回三爻铜铃;三,破掉青溪镇地下的阴煞锁魂阵。”
“阵在何处?”南沐问道,“我观全镇阴气,确有大阵盘踞,只是一直未能找准核心。”
“镇口老榕树下。”夏禾抬眼望向镇口方向,眸中卦气流转,“我一入镇子便已看出,那里是阴气汇聚之源,阵眼根基,便埋在老榕树根下。”
南沐点头:“我去破阵,你留守看护沐晚卿,提防凶手突袭。你伤势未愈,不宜硬碰。”
“不行。”夏禾立刻否决,“破阵凶险,你一人前往太过危险,凶手必定在阵旁埋伏,我不能让你独自前去。”
南沐挑眉,眼底笑意微扬:“怎么?夏公子这是在关心我?还是舍不得我这个临时同伴?”
夏禾脸色一僵,青色衣袂下的指尖微紧,冷声道:“我只是怕你死了,无人帮我渡魂,耽误我夺回铜铃。我师门恩怨,不想因你节外生枝。”
“嘴硬。”南沐轻笑一声,不再逗他,“那你说,如何是好?全听你的。”
“一起去。”夏禾沉声道,“留几人在此看守,凶手此刻意在等煞成,不会轻易现身打草惊蛇。”
王举人一听要留下,慌忙摆手:“仙长!我们不敢啊!那女尸虽不伤人,可依旧骇人,我们胆子小,扛不住事!”
“没用的东西!”夏禾冷喝一声,“让你们守在院外,不是靠近棺木!只需留意陌生人靠近,即刻报信!若办不好,等凶手归来,第一个死的便是你们王家!”
王举人被吓得一哆嗦,连忙点头:“我办!我办!一定办好!仙长放心,就算拼了老命,我也看好院子!”
“记住,无论院内有何动静,都不准进来。”南沐补充一句,“乱闯只会扰了封煞阵,反害了自己。”
“是是是!记住了!”
商定完毕,两人即刻动身。
雨已停歇,夜色沉沉,星光被乌云遮蔽,整条青溪镇寂静得可怖,偶有几声犬吠划破夜空,更添诡谲。
夏禾与南沐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你早就知晓凶手的目的?”夏禾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猜到几分。”南沐淡淡道,“魂骨丹需三爻铜铃,铜铃在你卜算门,你师门被灭,铜铃失踪,顺着这条线,不难推断。”
“那你为何不早说?”夏禾语气带着几分不悦,“若早知是魂骨丹,我绝不会让他抽走这么多生魂。”
“早说,你会信我?”南沐侧眸看他,眼底带着浅淡笑意,“我们初见时,你恨不得将我赶出门去,连我说的话都要尽数顶回。”
夏禾语塞,一时无法反驳。
的确,他自始至终都对南沐充满戒备,甚至厌恶他的温和优柔。
可此刻并肩走在夜色里,他却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人同行,似乎也并非坏事。
“你守青溪镇多久了?”夏禾又问。
“三年。”南沐望向远方夜色,语气轻淡,“战乱起,阴阳乱,师父临终前命我守在此地,说此地日后必有大劫,会有一位卜算门人,与我一同破局。”
夏禾心头猛地一震。
师父……
他的师父,也是临终前告知他,三爻铜铃会现身皖南,会有一位冥医传人,等他赴约。
原来,两位师父早有约定。
“原来如此。”夏禾低声道,语气不自觉柔和了几分,“我师父,也与我说过同样的话。”
“看来,我们本就是注定要同行的人。”南沐微微一笑。
夏禾耳根微热,连忙别开脸,掩饰失态:“不过是师门遗命,不必多想。”
南沐眼底笑意更浓,却并未拆穿。
“嗯。”南沐点头,脚步骤然顿住,看向眼前参天老榕树,“到了。”
镇口老榕树下,阴气森森,盘虬树根下隐隐透出黑气,空气中弥漫着腐朽气息,地上散落着几片残破魂魄碎片,正是那些惨死之人的残魂。
夏禾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卦气流转,瞬间探知地下阵法结构。
“是三阴聚煞阵,三层结界,最底层埋着凶手聚煞法器。”夏禾沉声道,“我以卦力破外层,你以银针破中层,最后一层,你我合力。可行?”
“没问题。”南沐没有半分犹豫,“你的卦力刚稳,我的灵力柔润,正好互补。”
两人再度并肩而立。
夏禾青色水纹长衫无风自动,三枚古钱凌空飞起,卦象大开,金光直冲云霄,照亮整片夜空。
“卜算一脉,以卦破阵,阴阳逆位,煞气尽散!”
南沐白衣翻飞,素白骨扇一收,七枚银针同时飞出,泛着渡魂白光,直刺树根之下。
“冥医一脉,以针断邪,万灵归序,禁术瓦解!”
金光与白光轰然相撞,直冲地下阵法核心!
刹那间,地面剧烈震动,老榕树疯狂摇晃,黑气冲天而起,却在两道力量交织之下,一点点消散、瓦解。
远处王家大宅内,王举人望着天边金光白光,满脸震撼。
“成、成了……仙长们破阵了!我们有救了!青溪镇有救了!”
家丁仆妇们纷纷跪地,喜极而泣。
老榕树下,夏禾与南沐并肩而立,看着渐渐平息的阴气,相视一眼。
依旧,相看两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