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杀鱼凶手。

系统的心像被攥紧的海草一样，骤然变得紧缩起来。

“不救它吗？”随迩忽然问。

“啊？”

难道宿主还有办法吗。

锦鲤的身体跟着池水晃动，几个拍打池壁的水花过后，竟然渐渐向着随迩所在的岸边涌了过来。

随迩：“我以为你会说让我救救它。”

扫描到锦鲤的存活率已经不达2%，是即将要死去的生命，系统的心再次沉入谷底，原本按照标准，为了达成最大化救助末日世界动物的指标，这条锦鲤受伤后就已经不在救助范围内了。

系统并不打算将这些透露给宿主，只好顾左右而言它，“啊？宿主在说什么？”

“别装傻了。”

随迩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点蛊惑人心的意味，“如果不想我救的话，在宠物医院为什么要做多余的事？”

“到底是什么特殊的要求呢？”

“只有健康状态的动物才有被救的资格吗？”

如同乍下惊雷般，系统感觉浑身的电流爆出一阵持续尖锐的嘶鸣，紧接着是断断续续的撕裂成重影的不断回闪的画面。

短暂的几秒卡顿过后，没有指令的弹窗纷纷不受控制地弹了出来。

……系统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屏蔽掉弹窗。

如果换成一个经手任务多到数不过来的成熟系统或许不会反应如此之大，在宿主发问的那一刻不会迅速漏出破绽，而是临危不乱见招拆招，用伪装出来的松弛和冷静反向施压，然后贡献出一段堪称系统训练教科书般的精彩博弈。

然而9958号系统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新生系统，所属部门更是不起眼的养宠系统业务部，入职训练不到位也就罢了，应急应变更是糟糕得一塌糊涂。

它在短暂的卡顿失灵后，甚至没有用稚嫩且拙劣的演技稍加伪装，只是呆呆问了一句：

“宿主是怎么知道的？我暴露得这么明显吗？”

“……”

周边除了浪花翻滚的声音，寂静宽阔的海域上此刻此地只有随迩的轻笑声，混合着咸腥的海风，温柔的黄昏时刻听上去竟然有点渗人。

系统这下像是彻底要断线了。

“第一次任务。”随迩开口道：“救助宠物医院的猫猫狗狗算是附加任务，但你求我给他们喂食，这本身就很可疑。”

“没有冒犯的意思，我还是要说重申一句，哪怕喂食给他们，猫猫狗狗在满是丧尸的世界活下去也很艰难。”

“除非像现在这样。”随迩说着，缓缓蹲下身去看池中的锦鲤。

“能够觉醒异能。”她盯着用腮呼吸了两口空气的锦鲤，眼里亮着满意的光。

“什么？！”系统没忍住惊叫出声。

透过体外扫描去看锦鲤的生命体征状态，它的鱼鳃向上，整个身体几乎有一半暴露在空气中，但是水下被洞穿的尾巴居然正在缓慢愈合。

明显是一副正在觉醒治愈异能的模样。

动物和人觉醒异能，几乎都在生死之际或者身心遭受重大打击，当然，除了一个暂且不被人所熟知的真相：动物本身若是集聚在已经觉醒异能动物的身边，能够有概率加快其觉醒异能的速度。

但是它持续观测随迩在宠物医院解救下的那些猫猫狗狗，哪怕潜意识引导他们在猫周边活动，到至今为止，也没有一只能够觉醒异能。

或许锦鲤就是在生死之际激发了潜能，而不是因为在猫身边的缘故。

“可是宿主。”系统忽然小声说：“你之前把锦鲤的尾巴戳了个洞，它没有觉醒异能的话很快就会死掉。”

随迩点点头，承认道：“这不是我的本意，伤到它完全是个意外。”

系统：“……你是说特地制作竹矛的本意，其实是要无伤捉鱼吗？”

“不行吗？”

“好，好吧。”系统唯唯诺诺着，但是疑问却一个接着一个，“可是我不懂，求你捉锦鲤为什么不能单纯是让猫满意呢？与其换个地方面对未知的风险，让它留在湖里不应该更符合我想要救助动物的初衷吗？”

“那就要说说，我应你所求救助猫猫狗狗后，它们为什么会逐渐向我和那只猫居住的地方靠拢？”

“如果没有绑定你，没有复制到丧尸的能力，我住的地方可说不上安全两个字吧？”

“别告诉我这是什么偶然事件？”

系统沉默以对：“……”

片刻过去，它像极了不停念叨着是最后一把的绝望的赌徒，又双叒叕不甘心地问道：“只有这些，你就断定了吗？”

“当然不是，我在园林里捉这条锦鲤时，竹矛插中它的尾巴，你甚至像人一样小声尖叫了一下。”

说着，随迩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下泳池里的水，笑道：“就像这样。”

那水声几乎瞬间融入环境，细微到不侧耳仔细辨别，甚至无法听到的程度。

“现在看来，你是在可惜它救不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