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给你。”
贺君朝垂眸看了眼那张卡,又看向江钰湿润的眼。在他眼里,这动作比任何话都伤人,是高高在上的施舍,是富家人自以为是的好心。
“不用了。”贺君朝淡淡的说了一句,擦过江钰身边,往外走。
江钰愣了一瞬,立刻跟上去。
贺君朝个子高、步子又大,江钰跌跌撞撞地追在后面,小碎步赶得急促,酒吧里人本来就多,好几次都差点被绊倒。
江钰跟着贺君朝跟到了马路上。
夜色混沌,几缕风给燥热的夏天添了些凉意。
前面的人忽然停住。
江钰收势不及,整个人轻轻撞在他宽阔的背上,鼻尖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贺君朝的声音不耐烦。
江钰再次把黑卡递了出去,“我知道你奶奶的事了,我就是想帮你。”
江钰又吸了吸鼻子酒劲又开始上头,眼前开始发花,“贺君朝我就是想帮一下你。”
贺君朝:“我不需要。”
江钰:“我……”
话没还没说完,江钰身子一软,眼前一黑,直接失去了意识。
贺君朝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就看着人软绵绵地往他怀里倒。
江钰安安静静晕在贺君朝的怀里,脸颊烫得厉害,仔细闻还能闻到苹果味的酒香。
“喂,江钰你醒醒。”
贺君朝僵在原地,手臂还维持着扶着江钰的姿势,他虽然讨厌江钰,但车水马龙的,他总不能把人就这么扔在路边。
贺君朝沉默片刻,拦了辆出租车,报了自己家的地址。
到了楼下,贺君朝付了钱,再次背起醉得不省人事的江钰。
楼道窄小,灯光昏黄还一闪一闪的,贺君朝就这么背着江钰背到了六楼。
钥匙在手中转动了几圈,映入眼帘的是简陋狭小的客厅,但能看出来被人打扫的很干净。
贺君朝动作轻缓地把江钰放在床上,床上铺着凉席,江钰不舒服的扭动了几下。
贺君朝心想也是,江钰是那种一点苦都吃不了的人,明天早上起来肯定会嫌弃的不得了吧。
贺君朝在柜子里找了张干净的小毯子,小毯子是粉色的,上面还印着几只小狐狸,轻轻盖在了江钰身上,他突然觉得还挺适合江钰的。
贺君朝思索了几秒,又把江钰露在外面的手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贺君朝站在床边,看着床上毫无防备,被自己裹成粽子的人沉默了很久。
像江钰这种被所有人捧着的小少爷,不用主动联系,明天也会有人找上门。
天刚亮,江钰是被凉席硌醒的,头疼的厉害,一睁眼就是陌生的白墙,狭小又简陋,和他从前住惯的宽敞房间半点都不一样。
江钰懵了几秒,昨晚的碎片猛地涌上来,他瞬间绷紧了身子,脸颊唰地红透。
他动了动,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条软乎乎的粉色小毯子,上面印着几只圆滚滚的小狐狸。
鼻尖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是贺君朝的味道。
江钰又抓着凑近鼻尖闻了闻,好像贺君朝的味道更浓了。
门突然响了。
江钰浑身一僵,手里的毯子像是烫着了似的,被他一把甩开。可甩完了又后悔,贺君朝肯定觉得自己笨死了。
“醒了 ?”
“嗯。”
贺君朝走过去,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里面装着两个白花花的包子,几个小小的红萝卜条粘在包子口上。
贺君朝淡淡说道:“要吃吗?”
江钰看了一眼里面的包子,他从来不吃早餐店里的东西,他嫌长的丑,而且很油不干净。
贺君朝见状将那两个包子又收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不会吃。”
江钰连忙解释,“我不是,我不饿。”
贺君朝叹了口气,“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江钰有些错愕?回过神来说,“我,还是自己回去吧。”
“江钰!”门外响起一个男声。
江钰被吓了一跳,随后又说道:“是爸爸的声音。”
“我去开门。”贺君朝说。
打开门后,江停渊严肃的站在面前门口,开口冷冰冰的,“小钰呢。”
“爸。”江钰走了出来。
“跟我回家,夜不归宿像什么样子。”江停渊虽然是在和江钰说话,但眼神却看向贺君朝。
江钰走到门口,“我知道了爸。”
江停渊拉着江钰的手带出门,“你妈都快急死了。”
江钰被拽着往前走,但还是控制不住地拼命往后看。
门还半敞着,贺君朝就站在门内。
贺君朝身形清瘦,站在狭小的屋子中央,背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双眼沉沉地落在江钰身上。
江停渊拉着江钰塞进车里关上车门,冷冷吐出一句,“以后,不准再跟这种人来往。”
江钰攥着衣角,“可是爸,我喜欢他。”
“你!”
江停渊并不是震惊,他知道自己儿子属性,但他绝对不能让自己儿子嫁给一个穷小子,奉承自己的豪门多的是,想要什么样的男孩他都能抓来。
江钰手指紧了紧,眼眶变红了,“爸,我是真的喜欢他。”
江停渊还是叹了口气 ,“好 ,爸爸知道了。”
江停渊拼搏了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唯独见不得自己儿子哭,所以江钰被宠的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