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奈克瑟斯最近很不安。

他这种状态持续了很久，久到有时候你叫他，然后叫他好几遍，他才会回应。

于是你终于忍无可忍地拿出进化信赖者，指着它说：“奈克瑟斯，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

“我这就把你丢进冰箱，信不信？”

它闪了两下，像是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

「前辈说我需要回去一趟。」

你愣了下：“回遗迹？”

「需要确认这边的情况，之前的失联，他们都很担心……」

“那就去呗，大惊小怪的。”你有点匪夷所思，就这啊？他还在犹豫什么？

进化信赖者的核心又闪了两下，然后，一股轻轻的力道勾住你的手腕。

「YN，你……你能不能跟我一起？」

“什么？”你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是你想的那样，」他说，「去看看遗迹，看看地球外面的星空，看看我的家……」

“你哥哥姐姐们会同意吗？”

「偷偷地，不告诉他们，」他连忙解释，「就、就去看一下……」

你仿佛能看见他水汪汪般恳求你的眼灯，生怕你会拒绝的样子。

你其实可以说“不，我还有工作没做完”，你可以把霍华德交给你处理的厚厚一摞档案单拿起来给他看，你甚至可以提醒他你需要为明天晚上的晚宴准备的东西，还有……

但你都没有，你说，好。

连你也不知道为什么。

（二）

此刻，你待在奈克瑟斯的手心里，漫无目的的跟着移动。

这是你第一次触碰到巨大化的他，不同于变身后你用他身体战斗的姿态，银色的掌心很稳、非常稳，带着他体温特有的暖意。

“你这样不累吗？”你问他，“一直举着手。”

他低头看你，眼灯明晃晃的。

「不累，因为你很轻。」

真会说话，你别过头，决定假装没听见。

宇宙逐渐在你眼前铺开。

这是人生这么久以来，你第一次见到在地球之外的景象，无数条星河与光尘像雾气一样流动着，彩色的星云缓慢旋转，在你的眼前飘过。

像是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你一时看得有些发呆。

「不要离我太远，」他说，「宇宙里没有空气，你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你回头看他，然后笑了笑：“那我就只能黏着你了。”

奈克瑟斯表情微微一怔，没有接话，掌心却朝里收拢了一些。

很快，你们就落到地上。

「到了，」他对你说，「我们先去——」

「你在跟谁说话？」

一个你们熟悉的、带着特有的冷冽感的女声从你们身后传来。

你还没反应过来，奈克瑟斯的手猛地合拢，顷刻间眼前一黑。

“唔！”

外面传来一阵骚动，你几乎是大气不敢出，只能躲在里面听他们的声音。

「我回来了。」奈克瑟斯说。

「我知道你回来了，但我问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03的声音近在咫尺，你有点闷不住了，挤到奈克瑟斯指缝里偷偷往外看，他正双手背后，将你藏了起来，下一秒，你就看到03那双近乎眯起来的眼神。

你赶忙又缩回去。

「有人？」另一道声音，更轻快些，「06，你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是、是的。」

「是谁呀？」

「没有，」他摇头，「……没有谁。」

你将手捂住脸，在心里无声地叹气。

——太明显了奈克瑟斯，你撒谎的技术这辈子都过不了白厅的面试。

「05，别靠太近。」是02的声音。

「能回来就好，」另一个女声却显得很温柔，你猜她就是奈克瑟斯说的04，「大家都很担心你，05都赶回来了……但现在看我们就放心了。」

「没能把梅菲斯特弄死在那个地方真是他走运。」03冷哼一声。

「他应该庆幸去的人是你。」02说。

「你大概会把他连着骨灰一起扬了。」04笑着说。

你在黑暗里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说着，不知为何，你心里竟涌出一股说不出的酸楚感。

你在白厅里见惯了太多利益场上的角逐、推诿和勾心斗角，甚至都有点不习惯这种纯粹又朴实的家庭关系了。

就在这时，你的头顶上方突然传出来一声——

「哇哦。」

你猛地抬头。

指缝里透进一道光。05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奈克瑟斯背后，此刻正歪着脑袋，眼灯亮晶晶地看着你。

四目相对。

「好小！」他惊呼一声，「06，这就是你的那个适能者吗！还是个女孩子？」

你几乎石化在原地，完了。

“你、你好？”你艰难地挥挥手。

「还会说话！！」他更兴奋了，好像第一次见到人类说话。

「05，退后。」03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