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确实是我,妈妈。”
“感觉很好。”
“我知道,我会努力的。”
每一通的内容都差不多,翻来覆去也不过重复着同样的内容,但他不觉得烦。等到最后一通挂断,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
房间里安静下来,远处隐约欢呼和喇叭声,风轻柔地飘进来在屋里打着旋儿。
[菲利普]:我们赢了
消息发出的瞬间他有点后悔——也许她已经休息了,不知道这条消息会不会吵醒她;也许她不在意,毕竟她对足球原本也没什么兴趣;也许…
出乎他的意料,几乎是他发出消息的几秒钟后,多贝的回复就已经传来,快得就像她一直等在手机旁。
[多纳贝德]:什么——?!天呐!恭喜你们!你上场了吗?
她声音里是纯粹的惊讶和喜悦,穿过了几百公里的距离落到他耳朵里。
他打下几个字,删掉,又重新打。
[菲利普]:最后15分钟上场了。
那句“你还没睡?”的问候停在对话框里,他盯着光标看了几秒,最后还是选择删掉。问这个有点奇怪,他不想让她觉得——觉得什么?他也不清楚,总之就是不想。
[多纳贝德]:太棒了!我就知道你可以!菲利普就是最好的!
菲利普听着这条语音,几个月前他在慕尼黑听过这句话,当时他还对未来感到陌生和不确定,现在他在罗斯托克,刚刚完成自己的德甲首秀。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亮了他嘴角向上勾起的弧度。
[菲利普]:我想莉娜大概真的有做巫师的天赋。
[多纳贝德]:莉娜知道了会激动得疯掉!现在让我们为最好的球员菲利普和最伟大的巫师莉娜欢呼吧!
希尔德布兰德还没回来,房间看里只有他自己,安静的房间把笑声衬得格外清晰。
窗外的霞光落下来,投下一片橘粉的光。
光落在书桌上,光线如何对多贝来说没什么影响,但她还是习惯性地打开了台灯。
多贝退出聊天框,切回录音软件。她面前摆着一座粗糙的广场模型。雪弗板经过切割层层堆叠,有些地方的边缘毛毛躁躁——失明后最简单的直线也变得很难切,她总是要花更多的时间来对齐。模型上插着几根珠针,每根针都穿着一条小小的盲文标签——那是白天教授为她留下的标记,指示着需要修改的细节。
伸出手摸索着识别白天教授为她留下的标记,对照着手机里的录音一个个识别。序号5…序号5…找到了:“坡道上端的起点平台转弯半径不足,存在侧摔隐患…”
“不过现在是未来最伟大的无障碍设计师多纳贝德的时间。”多贝自言自语,再一次拿起自己的盲文笔。笔尖戳在板子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修改方案,转弯半径需调整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