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下眼镜,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客厅里只能听见交织缠绕的哭声和多贝不知所措的安慰。
弗里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长时间,也许只有一会儿,他放下手,看向多贝。
她还窝在玛吉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只手伸向父母的方向在空中乱抓:“别哭了,爸爸、妈妈…”
她的头发被蹭得翘起一些。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服帖。
弗里站起身走过去。
多贝察觉到有人靠近,她把脸从玛吉怀里抬起来,转向人来的方向:“爷爷?”
一只手伸过来,捋了捋她的头发。
多贝愣了一下。
她把脸重新埋回玛吉怀里,耳朵被玛吉亲了亲。
耳边是家人们压抑的抽泣声,头顶上爷爷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所有人都在因为她而痛苦。
不,别这样。
“我…我确实很害怕,在最开始。”她的声音因为还靠在玛吉的怀里显得闷闷的,玛吉稍稍松开手,让她能够坐直,“我也想过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
她听见妈妈的抽噎声有一瞬间的停顿:“多贝……”
“但是——”她打断了妈妈将要说出口的话。
多贝握住白骑士,白骑士的杖尖滑过地毯,碰到了一个坚硬的小东西,她弯腰将它拾起。
一个杯子。刚刚它摔在地上,多贝摸到了一条裂纹。
“我没事”已经说过很多遍,那些意义、新方向——关于无障碍的,她也重复过很多次,现在再讲一遍也没什么意义。
她只是微笑起来,将脸偏向林漱石的方向:“不要哭了,我会难过的。”
窗外,四月的阳光正好。
哭泣声逐渐低弱,多贝听见椅子被拖动,爸爸和妈妈在低声道歉,爷爷还在指责他们竟然瞒了这么久…
“我烤了普利莫斯特奶酪蛋糕,要不要来一点?”奶奶又亲了亲她的脸。
“当然!”
玛吉的脚步声逐渐远离。
多贝眨了眨被阳光晒得有些疼的眼睛,她的眼药水应该就在包里。
这样就很好。
她微微偏头,避开了阳光照过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