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星皮肤白皙、四肢长得粉嫩,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和矿区的人,不一样,也惹来一些探究好奇的眼光。
可她是艾寂带来的人,碍着这重身份,还是受到了矿上工作人员的热情款待。
尤其是部长,亲自给艾寂安排好行程后,又拐到员工宿舍,特意给北极星和欣欣端过来不少本地的特色牛羊肉,还给了一篮子比手掌大的冰糖心苹果解渴。
北极星连连道谢,寒暄几句后,才把过分客气的部长送走了,她舒口气,回头看到欣欣已经累得在床上睡着了。
任伟的床给足了欣欣安全感,此刻她就像窝在沙发上的猫,餍足地打起了呼噜。
“咔吱咔吱”的机械声从矿上传来,动静不大,却在北极星心口泛起一圈圈涟漪。
她对这些声音,并不陌生。
推开窗后,循着不算吵闹的动静,只见远处一排排的矿车,正慢悠悠升上来,矿车里的黄铁矿垒得满满当当,沿着绳索一直通向沙漠之外。
“唉!”
这声叹息,轻微到北极星自己都未曾发觉。
父亲的工作和任伟何其相似,当年他也曾出入于烈日下,往返深不见底的岩洞里和极寒的海底,而在他做出成绩后,却又迅速与艾家扯上关系,和艾家庞大的商业帝国纠葛在一起。
不仅是矿带,还有血脉,他与艾家的关系,就像炮烙上的肉,连皮带骨,不可拆分。
还好现在,北极星已经从“炮烙”上离开。
她暗自发誓与艾家,那个需要她“奴颜婢膝”的艾家,不可能再扯上一丝丝关系。
北极星陷入了某种酸涩的沉思,不过并没有持续太久,矿上作业的工人都是整日干活,分批次休息。
这个时间节点,工人已经回来了一波,齐聚在北极星所在的小楼下。
那里有一口井,工人们提着水桶舀水,边喝还边向北极星所在的窗户这边张望。
他们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张光祖又回来了!”
“真的假的!那他欠我的两百块钱,是不是可以还我了!”
“你那两百算什么,他从我这里借了一千块!”
“我也被他借走两千!”
几个人都为这个数字感到不可思议,领头那个又神神秘秘道:“张光祖他好赌,我听说任工借给了他这个数!”
说着那人小心翼翼伸出五个手指,那群人立刻唏嘘不已。
北极星心里一惊,原来任伟和张光祖还有金钱关系,那欣欣的怨气,还有久不见踪影的任伟,会不会都和张光祖有关。
一想到这儿,北极星提起裤腿就往楼下跑,她忍不住,得去问个明白,欣欣可不能白受罪。
领头的工人见到彬彬有礼的北极星一开始笑意盈盈的,可当北极星问到张光祖的事儿,也沉默着遮遮掩掩。
“小姑娘,难道张光祖也问你借钱了吗?这小子,人脉也太广了吧!”
周围的人也附和起来:“他一个赌徒,都能和艾老板的妹子扯上关系咧!”
北极星听到她和艾寂的“绯闻”瞬间涨红了脸:“各位大哥,我不是他的妹子!”
“不是他的妹子,你来矿上做什么,我还看到你从他车上下来呢!”
“就是就是,你啊别害臊,这种事我们见多了!”
北极星怒目而视,努力辩驳:“真不是!”
她怕山神大人万一听到这些人的胡言乱语,该产生误会了。
矿上的新鲜事太少了,那群人自然是不信的。
北极星一下子拉高了音量:“少……少胡说八道!”
虽然北极星涨红了脸,可工友还窃窃私语:“原来艾老板喜欢的还是辣妹子,真看不出来!”
“谁是他的辣妹子!”北极星脑子里一团火,她不想和艾家产生任何关系,气急了一脚踩上那好事者。
那人尖叫一声,跳起来:“哎呦喂!”
“带我去找张光祖!”她冷酷道。
几个人被北极星略显疯狂的举动,吓得一愣一愣,终于有个人指了指背后的某个方向,战战兢兢道:“我刚刚小矿那边看到他了。”
北极星压着嗓子,拽紧拳头要拼命似的:“哪个小矿!”
他吓得一愣一愣,呆呆指了指矿车:“就沿着矿车的路最近那个口子往里走!”
北极星一副不见人死不罢休的坚决模样,工友们都惊呆了,直到北极星走远了,他才嗫嗫道:“张光祖到底欠了多少钱?”
……
午后的热浪,裹挟着黄沙在空中乱吹,还有时不时传来的莫名其妙的虫鸣,凄厉得像受了莫大的冤屈。
北极星沿着工友说的方向,小跑着,聒噪的虫鸣声一直盘旋在耳边不肯停歇,听得人心里发毛。
突然她一个激灵,脚步顿时一顿,想到了什么似的,扭头往回走,重新回到了任伟的宿舍。
毕竟出门前,欣欣还在屋里睡觉。
她得确认先欣欣安然无恙,再去找张光祖。
顾不得喘一口气,北极星接连爬了几十个楼梯,可当她再次抬头,却见房门大开。
寡淡的风,从外面吹得纱帘左摇右摆。
室内空无一人,枕头却留有余温。
欣欣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