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渐欣大喊一声,一不留心就掉进深坑。
张光祖心知肚明,小心翼翼拿起手电筒,却不敢先张望。
他竖起耳朵,坑里先是传出草堆乱动声,可马上就沉寂了。
成功了!
一束小小的光源照在任渐欣身上,张光祖试探着朝坑底看去,手电筒移动到欣欣脚跟处,寒光突然一闪,像是从天而降的惩罚,刺得人眼睛疼。
张光祖吓了一跳,以为遭了报应,后来才反应过来是阴森恐怖的捕兽夹子在做怪。
从高处坠落,欣欣意识全无,两只脚丫全落在夹子上,捕兽夹子上的倒刺,深深嵌入其中。
张光祖见她白皙的脚踝已经血肉模糊,空气中隐隐传来血腥味,慌忙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任伟。
“伟子,不好了,我在后山给婆娘叼草药,看到欣欣跑出来了,她的脚给夹子夹住了,你快打钱给我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张光祖是真心祈祷任伟可以早点看到消息,早点让拿到钱。
果然,没有十秒钟,电话响起,任伟果然急疯了,同时响起的,还有银行到账的五万块钱。
计谋得逞,张光祖仰天哈哈大笑,他趴着腿,小心翼翼爬到坑底,将坑底零散放着的三四个捕兽夹全拨到一边,生怕误伤自己。
地上的欣欣一动不动,他谨慎地低下头,察看欣欣的状况。
原来欣欣不止脚上受了伤,连脑子也磕出血了。
鲜血顺着捕兽夹流到张光祖鞋上,瞬间红了一片。
张光祖终于有些后怕,他颤颤巍巍将手指伸到欣欣鼻子下,欣欣气若游丝。
有一瞬间,他突然良心发现,奋力扒开其中一只捕兽夹,可转念一想,若是欣欣死了才好,她死了便不会告状,到时候在任伟面前,他想怎么说都可以。
即便是颠倒黑白,都已经死无对证了。
张光祖足足在坑底呆坐了一个小时,等月光终于从乌云缝隙中钻出来,照到他那张冰冷无情的脸上,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到一动不动的欣欣,弯了半辈子的腰终于伸直了。
他有了重新做人的机会。
任伟,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要是你能大方点,早点把五万块给我,你女儿欣欣也就不会枉死了。
你才是害了你女儿的凶手!
……
接完张光祖的电话后,任伟心急如焚,连假都来不及请,火速踏上回思远小学的路。
火车最快也要第二天早上才到,这个可怜的父在火车的过道处,足足站了一个晚上。
这个晚上他默默垂泪,心里不断祈祷女儿的平安。
他给张光祖打了无数个电话,可都没有收到一个回复。
张光祖,一定在为欣欣的事情,四处奔波。
第二天,他胡子拉碴地下了火车,直奔着医院而去。
可他打听了好几家医院,都没有欣欣的音讯。
一晚上没睡,加上思虑忧心,他脑袋晕晕乎乎的,才想起可以去张光祖的家问问。
就在他焦急地拐过几条小巷子后,一伙人拦住了他。
“你们是……”
为首的人身上纹着花臂,口气不善:“你叫任伟?张光祖是你的朋友?”
任伟点了点头。
对方看他挺老实,收起了棒球棍又说:“张光祖问我们借了钱,还要还五万块!”
任伟一瞬间就联想到了昨天欣欣的事,颤抖道:“对,张光祖借的钱,我会还你们。五万块是给我女儿治病用的,现在先让我见欣欣,等我女儿好了,马上还钱给你!
为首的人嗤笑一声:“期限已到,现在就得还!”
任伟一步步后退,求饶道:“各位大哥,这钱我女儿还要救命,你叫我怎么还?”
为首的人又说:“不想还也没关系,道上的规矩……也就是我的规矩,只要挖出你的眼睛,就算钱货两讫!”
几个人把任伟牢牢按在墙上。
为首的人又对其中一个不显眼的小弟说:“刘大庆,你是新来的,这活今天就交给你来做,以表诚意。”
刘大庆咽了咽口水,拿着刀,害怕得浑身发抖,只往前走了一步,就求饶道:“大哥,我从前就是个淘金的,这挖眼球的活,我实在不会啊!”
他把刀往地上一放,一步步后退:“大哥,对不住啊,我不参与了!”
说罢他扭头朝巷子外跑了。
“刘大庆,你个叛徒!我要你好看!”
为首的大哥气得吹胡子瞪眼,顾不上任伟,拿上棒球棍扭头去追刘大庆,边追边骂骂咧咧:“该死的,你不跟我混,你拿什么吃饭!”
巷子外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一时间,巷子里有些混乱。
任伟瘫坐在地上,见无人顾及自己,也跑了。
他刚跑到马路口,那伙人追不上刘大庆,又兜了个圈子来找任伟的麻烦。
任伟慌不择路,又犯了低血糖的毛病,一阵天旋地转后,倒在了马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