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辛苦采集来的数据,为集团找到一条金矿带,部长申报后,集团特别奖励给他的。
他早已想清楚这笔钱该怎么花了。
前些日子,他已经问过部长,大概他们在骆驼峰还要持续干五年左右,他舍不得家里的女儿欣欣独自在家上寄宿学校,打算把欣欣接过来,放在身边带着,这五万块钱,就是欣欣的学费。
任伟挠挠头皮,静不下心来做抉择,手腕上的粉红手链,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塑料材质,哗啦啦响着。
他这辈子唯一的希望,就是欣欣了。
父女团聚,能看着欣欣长大,是他最大的心愿。
他叹了口气,张光祖的五万块,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
三天过去,张光祖还没有拿到五万块。
他穿着白背心,铁铲扒拉着石块。才干了五分钟,他就心不在焉了,手机里的信息一条接一条,他却不敢打开看。
其实不看也知道,就是催债的,果不其然,八十多条信息,都是问他拿钱,不过最新的一条,要求他三天之内还掉剩余的五万,不然就要去他家找他老婆孩子的麻烦。
他索性把铁铲一丢,大大咧咧坐了下来。
小山坡上,他一支一支抽烟,骆驼峰独有的金沙在他眼前飞舞,在沙地上掀起一阵阵波浪,就像金海一样。
要是这些沙子,都是真金子就好了,那他的这些问题,通通不是问题了。
夕阳把张光祖的背影拉得老长,最后他眼神一狠,起了杀意。
烟头被他狠狠踩进沙坑,冒出一缕烟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广袤的天地之间。
……
思远小学 二年级教室
二十来个孩子坐在教室里,他们低着头,手上拿着塑料剪刀和一些蕾丝、珠子之类的正在做手工。
任渐欣个头高,独自坐在最后一排,她动作最快,灵巧的双手,穿行在五彩的丝带之间,不一会儿就做好了一个精致的发圈。
有五六个孩子围了过来,其中一个叫凯凯的,看到任渐欣的发圈,嗤笑一声。
任渐欣不解道:“你笑什么?”
凯凯像大人似的笑得哈腰,拍了拍大腿:“老师说,发圈是做给妈妈的,你做这么快有什么用,你没有妈妈!”
旁边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说:“任渐欣有妈妈,她上次还给妈妈做了粉色的手链,凯凯,你忘记了吗?”
又一个短发小女孩说:“没有妈妈,还可以像我一样做给外婆,或者奶奶呀!”
凯凯冷冷道:“什么妈妈,外婆,奶奶,她通通没有,任渐欣只有爸爸。我还听说,她偷偷管自己的爸爸叫妈妈呢!你们说好笑不好笑!”
凯凯的几个跟班都笑了起来。
任渐欣瞪着眼,气急了:“你……你胡说八道!你们别信他!”
两个女孩见状没说话,都低着头,坐回自己的位置。
凯凯的胆子越来越大,直接上手抓起任渐欣刚做好的发圈,和几个男同学丢着玩。
没几个回合,发圈掉在地上,摔得七零八落。
任渐欣强忍着泪水,抓紧了手中的剪刀。
爸爸,你在哪里?欣欣好想你。
而在教室的窗外,张光祖把一切都尽揽眼底。
他向任伟请了两天假,连夜坐火车赶回思远小学,就是奔着欣欣来的。
看到宝贝儿子凯凯在任伟的女儿面前威风凛凛的样子,他痛快极了。
而欣欣委屈不已的样子,他没有一丝怜惜,反而还在期待儿子能更强势点,比如拿剪刀剪烂欣欣的头发,或者把她作业本撕烂之类的。
这一切会让自己有种把任伟踩到脚下的快乐。
呸!谁让任伟不借给他钱!
放学后,思远小学寄宿的学生都留在学校,走读生陆陆续续被家长接走了。
凯凯一出校门,眼尖地看到了爸爸。
他高兴极了,冲进张光祖的怀抱:“爸爸,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太好了,快带我去吃炸鸡。”
可凯凯意料之中的疼爱没有到来,张光祖板着一张脸,训斥道:“今天你在学校对欣欣做的事,扔她的发圈,我都知道了!”
凯凯大声道:“她告状了!”
张光祖握紧皮带,沉默地瞪着他。
凯凯瞬间焉儿吧唧地低下头:“对不起,爸爸!”
张光祖道:“欣欣没有妈妈,我们当然要更关爱她,你看这是什么!”
张光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发圈,这是刚刚在附近买的。
他递给凯凯,嘱咐道:“你现在回学校把她约出来,就说要请她吃炸鸡赔礼道歉,这事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