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北极星突然指向身后的某一处。
跨海大桥的桥墩上,螺旋式盘旋着手腕粗的藤蔓,尖端藤筋牢牢缠住桥墩,细丝满布。
“好奇怪的植物,它的根在哪里?”北极星起了兴致,找到其中一条最粗壮的,视线随着它一直往下走,低头弯腰看,直到蹲下身子。
海平面以下,是深不可测的深海,草木皆避之,可这棵藤蔓就像找到了土壤似的,一直往海底长。
如此反常,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隆隆”一声响,藤蔓猛地抖动。
“鬼金,它好像会动。”
鬼金冷哼一声,单脚踢上去,又踹了一遍。
北极星刚想舒口气,还好,只是看着吓人,藤蔓不会活过来害人。
可“啪”地一声怪响,北极星无端又吓了一跳,刚要嗔怒,鬼金指着地上的枯藤冷冷道:“在海底,就是这个东西像水鬼一样在背后缠着我们不放。”
鬼金亮出斧头,寒光乍现,露出躺在海底的一截藤蔓。
他的内心有一股冲动,要把这些恼人的藤蔓,砍得干干净净。
若任由陈玛丽斯深扎桥墩,桥墩迟早要塌,那时人间的跨海大桥就保不住了。
北极星一下子就明白了,“是陈玛丽斯搞的鬼!这根藤蔓才是她的本体。”
“没错,除掉藤蔓,我们就能收复她了!”鬼金赞许地点点头。
这时,有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白鹭指着鬼金手腕疑惑道:“可是,砍断的是藤蔓,为什么流血的却是大人您?”
“什么?”
北极星比鬼金还要着急,刚要看个仔细,鬼金却把手往身后一藏,云淡风轻道:“没什么的!”
血顺着手臂流到掌心,早已干涸,鬼金偷偷单手捻手心,想要蹭掉这些红色的痕迹。
北极星面色不快,不是白鹭眼尖,鬼金还要瞒到什么时候,可同时,她也很自责,自己离鬼金最近,居然没有第一时间他的发现异常。
“那是自然了,毕竟您是无所不能的山神大人嘛!”北极星谄媚道。
鬼金见北极星不再执着于他的伤口,渐渐放松,还泰然自若地给白鹭梳理起羽毛来。
为了验证什么似的,北极星起了心思,悄悄退到一边,单手攀住藤蔓,折断其中百余跟分支中的一截。
她全神贯注观察鬼金的反应。
鬼金毫无防备,手一抖,一下抓扯到白鹭的头皮。
头部有最细腻的柔毛,神经丰富,这么一扯白鹭疼得眼泪汪汪。
“鬼金。”北极星声音瞬间沉了下来。
“什么?”鬼金转过头来与北极星对视。
北极星强装镇定:“你和陈玛丽斯成了命运共同体,你早就发现了,是不是!”
鬼金脸色一僵,“没有的事!”
“你还想骗我!”北极星当着白鹭的面,如法炮制,又折断了一根!
鬼金咬紧了嘴唇,生生忍下呻吟。
这下连白鹭都看出异常了。
“仙笛的力量本就来源于你,如果我们杀了陈玛丽斯,这股力量会加倍反噬到你身上,所以你才会痛,如果她死,你也得死。”
白鹭说着说着就眼泪盈盈。
北极星眼前同样一片模糊。
桥墩子下,三个人都沉默了。
只有海浪还在孜孜不倦拍打着。
“没那么绝望,掉海之前,我看到北极星偷偷拿石头丢陈玛丽斯,那个时候我就什么感觉都没有!”
“那是因为我没丢中!”
鬼金一愣,继续宽慰,白鹭抱着他的腿嚎啕大哭:“山神大人,没有你怎么行,北极星细胳膊细腿的,哪里是黑水的对手,这一切都怪该死的吴水寒!”
北极星也绷不住了:“现在我们不仅要集齐仙笛的力量,你受制于人,到处是破绽,更要担心如果被吴水寒知道了这个秘密,他反过来拿仙笛要挟你该怎么办?”
鬼金叹气一声,却不那么悲观,宽慰二人:“北极星,你的徒步研学,由此开始了,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收集仙笛的力量,并且让我在生与死之间找到平衡。”
北极星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出来,否认道:“我才没有那么伟大!那么厉害,你山神的性命,我把控不了。”
白鹭抽泣附和:“山神大人,您是被火球砸脑袋了吗?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呀!”
鬼金牵起北极星的手,虔诚道:“从现在开始,我们这个小队,就叫仙笛小队,你就是我的仙笛队长!”
北极星惊得就像遭雷劈了,脑海中鬼金的话重复着,一遍又一遍,她甚至以为这一切都是幻觉,自己还是当初仍母亲摆布的傀儡。
可手上传来热度,此刻牵着她手的人,眼神同样真挚。
“我就当你默认了。”
鬼金放开北极星,长指抬起白鹭的下巴,怜惜道:“你和白鹤这么多年都在跟我受苦,白鹤他只有你这么个亲人,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回去吧,回长青山。”
白鹭紧紧咬着下唇僵持许久,似乎是对山神看低他很不满意,最后他面露伤色,拍开鬼金的手:“你……你以为我不敢吗!我才不会要像白鹤那样!”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