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皇子品性如何、是否值得托付,单凭他生来痴傻这一点,但凡有一点怜惜自家姑娘的父母都舍不得让自己孩子跳这火坑!
“阿晚,此事尚未在京中传开,只有零星几家知道。”陈芳菲的话言犹在耳,“预计恢复上朝后,内务府便会宣告此事。”
届时,长安城未曾定亲的人家恐将人人自危。
她欲言又止:“阿晚,你需早做打算。”
洛晚对皇帝和二皇子的印象只有每次新年宫宴的寥寥几眼,女眷坐得太远看不清宋辅,可那个不受宠的二皇子她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痴傻愚笨,眼歪嘴斜,甚至有一次,还被宴会上的火舞表演当场吓尿了裤子。
洛晚不信二皇子能几十年如一日地装痴扮傻。若是与世家纨绔结亲,就算过得不快活,娘家强势些不是不能和离,可一旦嫁进皇家,那可是一辈子也逃不了了。
洛晚理解陈芳菲的善意,但是她现在也不愿将就潦草嫁人,更不愿将侯府未来,以及一身荣辱都绑定在素未谋面的陌生男子身上。
大不了自请去庄子上修行。怀着对今后朝堂走向的担忧,她睡下。
*
翌日,洛晚因着陈芳菲的消息没有睡好,甫一起身,就听来折梅的通报。
“小姐,白府白荞小姐和白衡公子派人通传,说是与您约好了今日来见。”
洛晚猛地清醒,今天是她与白荞约好,白荞和其大哥上门来为岑岳诊治的日子!
什么痴傻皇子什么遇人不淑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让管家赶紧引他们去大厅等待,便胡乱挽了个低尾发髻朝前院走去。
待洛晚来到大厅时,白家兄妹没等太久,刚好喝上了第一轮茶,她朝两人行了个礼,便开始客气地寒暄。
许是有其他人在,白荞的言行明显比上次拘谨很多,她先是与洛晚互道新年顺意,接着为她介绍道:“阿晚,这就是我的长兄白衡。”
“洛小姐。”白荞身旁的公子开口行礼。
“白公子。”毕竟是有求于人,洛晚规矩地还了个礼,便打量起白荞口中的名医大哥白衡。
对方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长袍,手中拿着一把清风折扇。隔得远了,洛晚仿佛还是闻见了对方身上的药香,男子气质如玉,让她感觉如沐春风。
饶是她眼光挑剔,也只能说,白衡确实是一位端方君子。
白荞适时插入:“我之前已与兄长细细描述过岑公子的症状,他说他或许有法子能够治愈,只是未曾亲眼诊治,得见了人才能确定。”
洛晚欣喜地睁大眼睛,有希望也是好的,她语气雀跃:“我马上就让人过来,劳烦白公子了。”
白衡微笑点头并未多话。考虑到白荞的名声,洛晚让人搬了扇屏风,将大厅一前一后隔开,白荞在后白衡在前,她则穿梭其间来回查看。
“洛小姐不必担忧,多谢小姐为小妹考量,还借她医书。白某自当尽我所能。”白衡安抚她。
洛晚挑眉,白家兄妹没有因祖辈性别之嫌生出隔阂,情谊倒是比她想象得还要深。可见亲缘二字,实在玄妙。
没多久,岑岳便因她吩咐前来。因他不能说话,洛晚还特意准备了纸笔,方便他回答白衡的问题。
二人坐下,白衡没急着把脉,先问:“岑兄中这哑毒多久了?初期可有何症状?现下除无法言语外,可还有其他不适?”
岑岳一一作答:“中毒将近五年。初期除喉咙剧痛外,还伴有手脚抽搐。现下已无其他不适了。”
白衡点头未言,接着将手搭在岑岳脉搏上,未再说话。
洛晚屏息未曾打扰,将近一炷香后,白衡松开了手,起身对她和岑岳说:“这病可治。”
“可治?!”洛晚惊喜。
白衡点头:“岑兄虽中毒已久,但体内余毒并不深,加上他会些拳脚功夫,就算是白某今日不来,过几年,岑兄的哑症也能不治而愈。”
他接着说:“我再为他开几副名贵药材,配合施针,一月后他应该就能开口说话了。”
洛晚放心:“药材多贵都不要紧,我侯府都能寻到!多谢白公子,不知白公子与阿荞姐有什么想要的,尽可开口!”
“治病乃医者本分。洛小姐客气了。”白衡谦虚垂首,“还有一些病人事项需要注意,不知洛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洛晚支开其他人,带白衡来到偏厅:“有什么要说的?白公子尽可直言。”
白衡客气了几句岑岳的病情,良久,犹豫着开口。
“不知洛小姐是否清楚,岑兄过去是否得罪过皇室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