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告诉自己,却又好像无法说服自己,他迫切的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牡丹楼到底会发生什么?
燕修之重新拿起刀,把那些大小不一的胡萝卜块重新切了一遍,这一次切得很整齐,大小均匀,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他把切好的食材放进盘子里,盖上保鲜膜,放进冰箱。
然后看了看时间,七点十分。
汤还要炖一个小时,菜等陈越荀快回来了再炒也不迟。
他擦了手,走出厨房,在沙发上坐下。
阿寻飞过来落在他膝盖上,歪着脑袋看他。
“你说,”燕修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我该不该去?”
阿寻叫了一声。
“去?”
阿寻又叫了一声。
“不去?”
阿寻不叫了,把头埋进翅膀里。
燕修之,“…………”
问一只鸟,他也是服了自己。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陈越荀发的消息。
“今晚会很晚,别等,先睡。”
燕修之回了个好字,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汤炖上了,你回来记得热一下。”
陈越荀没回。
燕修之拇指在屏幕上悬着,想打字,又不知道该继续打什么。
他想问陈越荀今晚在牡丹楼和谁吃饭。
但他又觉得这样问很没有边界感。
问了又怎样呢?
陈越荀说了,他就认识吗?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砂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响,香味从厨房飘出来,混着雨水的潮气,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很温暖的味道。
燕修之闻着这个味道,忽然就下了决心。
他要去。
他想去看看。
看看那个背地里的人到底想让他看见什么。
看看陈越荀在那个他不太喜欢的地方,和一群他可能也不太喜欢的人,吃一顿他可能也不太想吃的饭。
仅此而已。
燕修之睁开眼,坐起来,给自己打了个车。
燕修之站起来,去厨房看了看汤,火关小了,让它慢慢煨着。
然后他走进卧室,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把那块明黄色的围巾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想了想,还是拿上了。
和黑色的一起。
张广艺说的,晚上冷。
他换好鞋,站在玄关处,回头看了一眼安静下来的厨房。
到牡丹楼的时候八点四十。
司机师傅把车停在门口
燕修之推门下车。
雨还在下,比傍晚那会儿小了一些,细细密密的,像谁在天上撒盐。
牡丹楼的门口点着两盏红灯笼,灯光映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红彤彤的一片。
他撑开伞走进去,门口的迎宾认得他,上次和陈越荀一起来过,便没有拦他,而是问,陈越荀知不知道他来了。
燕修之摇摇头,心想自己到底怎么了,怎么能因为一条短信而慌张至此,就这么跑了过来,他对服务员道:“算了,别告诉他我来过,我先走了,打扰你们了。”
燕修之想了想,既然来了,总不能白来。
他把围巾叠好,递给迎宾。
“麻烦帮我把这个转交给陈先生,就说……有人怕他冷。”
迎宾接过围巾,看了一眼那条明黄色的、明显不是陈越荀风格的东西,表情微妙了一瞬,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的先生。”
燕修之说了一声谢谢,转身走了。
走到回廊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
雨落在池塘的水面上,砸出无数个小圆圈,一圈一圈地荡开,又消失,有一只鸟在低矮的假山下躲雨。
燕修之看着那些鸟,忽然想起阿寻。
阿寻用了很长时间,才弄干了自己的羽毛。
陈越荀也是。
用了很长时间,才让羽毛上的湿润一点点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