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修之离开这块城中村时,屋漏偏逢连夜雨,手里的箱子散架了,衣服砸了一地,其中一本书更是重重砸到了脚,疼得燕修之走不动路,在路边的台阶上缓了一会。
他坐在台阶上思考了一下狗…人生,巷子口有几声狗叫,燕修之跑过去一看,是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眼睛很亮,看上去很怕人,却还是迈着两条腿靠近了燕修之。
燕修之不清楚这条狗是不是知道上辈子他也是狗,所以把他当成了同类,他起身用自己个位数的余额买了根烤肠,掰碎了扔给那只小狗。
“吃吧,我也只能给你这么一根肠了。”
小狗啃着肠跑了。
燕修之没有追上去,他很清楚,凡事都有因果,倘若他追上去了势必会产生不同的走向,而如今的燕修之连自己都负责不了,更遑论负责一只狗。
燕修之在街边的商铺借了个箱子,重新将东西打包好,然后一瘸一拐地回了陈越荀暂时提供的住址。
他当时从医院被高宇接走的时候还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要单独给他一间房子,现在突然就理解了。
原来是早知道他无家可归了。
燕修之刷了脸,神色萎靡地进了房子,将箱子搁下,整个人栽进沙发里,他坐在沙发上,眼睛精准地找到客厅最上方的小红点,红点闪一下,他眼睛眨一下。
燕修之对着红点委屈道:“狗爹,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燕修之知道,陈越荀不一定在监控后面看着他,但他就是需要发泄一下。
于是他喋喋不休吐槽起那个房东起来。
“我居然没有和他吵架,我真的是太亏了,我当时就应该跳起来揍他,顺便告诉那姑娘,住那里下雨天漏水,看不见太阳,被子晒不干…”
说着说着,燕修之微微低下头,道:“算了,其实大家都不容易…”
吐槽到妥协,不过五分钟时间。
陈越荀想,燕修之应该去学变脸。
是的,好巧不巧,陈越荀恰巧在公司打开了监控视频,想看看燕修之这装疯卖傻的傻狗在做什么,哪曾想,一打开就听见他噼里啪啦数落了一通自己的房东,而后又状似理解来了句大家都不容易。
这句话陈越荀是赞同的。
但他怀疑燕修之是故意对着监控说的。
高宇不是装得很隐蔽吗?
这到底隐蔽在哪?
陈越荀差点让他重装。
“陈总,开会了。”
说曹操曹操到,陈越荀点了点监控里委屈巴巴的人脸,对高宇道:“这个月的奖金扣一半。”
高宇,“???”
高宇皮笑肉不笑道:“陈总,我做错什么了,请明示。”
陈越荀扣完钱,变成了心情颇好的资本家,道:“变装舞会的吸血鬼装扮,你穿,奖金,不扣。”
高秘书能屈能伸,扬着想杀资本家的笑意应下了。
晚上七点,陈越荀准时出现在乔颜的舞会上,乔家别墅犹如化身二次元魔窟,白雪公主里的坏皇后,美人鱼里的坏女巫,吸血鬼,狼人…整个屋子都凑不出什么好东西来。
陈越荀标准西装革履反而成了正常的异类。
陈越荀还是没忍住:“我外祖也允许乔颜这么瞎搞?”
高宇低声道:“乔颜小姐好不容易答应相亲,乔家自然是她想怎么做就由着她怎么做了,再说…年轻人是这样嘛。”
陈越荀指着那些不伦不类,全场人均乌漆麻黑的装扮,道:“现在的小孩童年是很不幸吗?我记得小时候都是他们都是挣着抢着演正派的?”
高宇:“时代不同,现在没人想做好人,都想着反派酷一点。”
陈越荀,“…………”
他不理解,他大受震撼。
一个身穿公主裙的小姑娘贴贴撞撞地跑向他,扒着他的小腿,奶呼呼道:“苟哥,乔兮好想你,乔兮今天是白雪公主哦,苟哥要当王子来亲醒公主大人才行。”
陈越荀:“…是荀。”
乔兮不依不饶:“明明是苟。”
乔兮,乔家大少爷,也就是陈越荀大舅舅的小女儿,乔颜的最小的妹妹,今年刚满九岁,认字够呛的年纪,会写的第一个字是乔家外祖认认真真教的荀字,但把荀字练成了苟字,并坚定不移认为自己的表哥就叫陈越苟,任凭谁用尽办法也没法改口。
陈越荀懒得和小孩计较,他抱起打扮成公主的乔兮,道:“全场就只有你最正常了。”
乔兮听不懂,只知道陈越荀在夸自己,于是糊了陈越荀一脸颊口水。
“亲亲。”
陈越荀推开乔兮白嫩的小脸,把她还给随身的保姆,然后大跨步走入宴会正厅,正厅内倒是正常多了。
公主魔女,王子骑士,应有尽有,总算不是外头乍一看那么群魔乱舞。
乔颜穿了一身红色的长裙,蹦哒过来问陈越荀:“我好看吗?”
陈越荀想了想,无情道:“像颗红辣椒。”
乔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