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荀躲闪不及,被对方扑了个正着,对方下半身半跪在床上,上半身整个压在陈越荀身上,陈越荀一个踉跄,直挺挺的背被压弯了些许。
他咬牙切齿:“给我松开!”
陈越荀觉得自己错了,错得离谱,他干嘛发那烂好心跑来看人家,就应该全权放手给秘书,让秘书来处理,而不是为了眼前这个疯子又浪费了会议时间。
然而大概知道是自己把眼前人撞成这样的,自己不好全撂挑子,陈越荀只能耐着心又说了一遍:“下去!”
这次的语气严肃了很多,于是燕修之麻溜地滚了下来,乖巧地蹲在病床上,看着神色冷淡的陈越荀歪了歪脑袋,两颗豆大的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燕修之可怜巴巴道:“狗爹,你不认识我了吗?”
陈越荀:“…我应该认识你吗?”
燕修之吸了吸鼻涕,想了想,又道:“也对,这辈子我们都是人,不是狗了,不认识也不奇怪。”
陈越荀,“……”
越听越离奇。
陈越荀被对方开除了人籍,被迫加入了狗籍。
陈越荀转头问医生:“他脑子查过了吗?”
医生:“…查过了,没啥问题。”
陈越荀冷笑:“贵院的医疗水平是不是不太行?”
他指着声称自己是狗的燕修之道:“他都觉得自己是狗了,这叫没啥问题?”
医生也委屈:“看片子真没啥问题,他这情况可能得转精神科。”
陈越荀:“那为什么不转?”
医生理直气壮:“外伤都没好,怎么治疗精神上的问题?”
陈越荀,“………”
这居然是他今天以来听过最正常的一句话。
陈越荀取出一张名片,扔给还蹲着的燕修之道:“这是我秘书的联系方式,有关赔偿的问题麻烦请联系他。”
燕修之接过来闻了几下,放在嘴里咬烂了。
陈越荀,“……”
陈越荀看着被撕烂的碎片,无语道:“你这是赖上我了?”
燕修之疯狂点头。
陈越荀脸色一变,突然变得黑压压阴沉沉的,眼底好似酝酿着什么风暴,他在医生等人诧异的眼神中上前一步,用手掐住燕修之的脖颈,压低声音道:“我不管是谁派你来的,都回去告诉他,这招对我没用,我最讨厌别人玩什么英雄救美的游戏,我不是英雄,你也不是什么美…”
粘腻的触感从手关节传来,陈越荀猛地松开手,瞳孔地震地看着燕修之。
对方在他放狠话的时候,伸出了他的舌头,舌尖带着口水舔舐过陈越荀的手指骨,一下两下,等陈越荀反应过来松开时,已经湿了一片。
他彻底不干净了。
陈越荀面上不显,内心已经崩溃到了极致。
他飞速地转身离去,决定不在这个疯子身上浪费时间,然而对方见他走了,三步并做一步,快速来到陈越荀身边,把他扑倒,整个人压在陈越荀身上,在医生护士一片呼声中,眼也不眨地对陈越荀道:“你是不要我了吗?我只有你一个家人了。”
几个医护人员赶忙把他拉起,陈越荀这才得以挣脱束缚,他再也受不了,大踏步离开这里,临走前,他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燕修之。
对方似乎感受到自己不会再回头来找自己,于是默默地蹲在原地,眼皮无神地耷拉着,眼球却一点也没有偏移地望向自己,那么认真,那么专注,那么的…唯一。
仿佛陈越荀就是他的唯一,具有不可替代性。
那个眼神,深深地望进了陈越荀心里,以至于他坐上秘书来接他的车时,都还在思考一个问题。
那就是燕修之到底是哪个敌人派过来的,怎么就这么精准地抓住了自己的死穴。
叫他完全无法忽视对方在医院时那孤零零的身影,还有专注得要死的眼神。
陈越荀吐出一口烟圈,对前排的秘书高宇道:“燕修之,查一下。”
高宇愣了一下,问:“燕修之是?”
陈越荀淡淡道:“今天被我撞的那个人。”
他手指轻敲扶手,道:“我怀疑是有人派他来的,做什么…暂且不知道,总之查一下。”
高宇应声说是。
他这个老板向来敏感多疑,他也习惯了把陈越荀身边出现的人都一一调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