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林枝的话,女管事暗暗地瞪了一眼男管事,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那东西,我们和你们一样都喝了。东家说了,喝了那个东西就能让我们长生不老,永远维持现在的模样,你们要对东家感恩戴德才对。”
“感恩戴德?”林枝气笑,“那么那些比我们更早进来的人呢?他们在工坊中不过半年,一样是喝了那东西,怎么他们就无法维持样貌,而是衰老至此?”
女管事梗着脖子回道:“东家说了,那是因为你们喝得粥中只混入了非常少的量,而我们喝的比你们纯也比你们多,所以我们才能维持住样貌。”
说话间,林还又问出第二个问题:“你们是怎么来到这个工坊?”
林还的问题,让打手松了一口气,一个打手往前站一了一步,佝偻着腰,小心翼翼地回道:“我们都是被买回来的。”
买回来?这处工坊处处都透露压榨,对待工人们的态度更是不死就行,竟然还会买如此多的打手。林枝心想,这打手的回答很不对劲。
与林枝一同经历过的林还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隐秘地与林枝交换一个眼神后,冷哼一声:“工坊中用的东西都是最廉价的,而织布打铁的工人都是掳来的,从上到下都能看出这背后之人竭尽全力要减少一切无用的花费。反倒是你们这群不必要的打手,是被买回来的?”
话音未落,打手们就纷纷跪下,朝着林还磕头求饶:“大人发发善心,放过我们吧!我们真的是被买来的,我们大多都是地下斗兽场出身,被人买下,送到工坊中伺候王总管,必要时替王总管教训不听话的人。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所说那些东西我们也没有吃过啊!”说完后,还生怕不够明显似地往另一侧挪动,与管事之间隔开了一段不少的距离。
打手这话倒是把林枝等人都弄懵了。从五山妖局建成以来,处理的事情仅仅关于妖族与异人,人族内部的事情,妖局从不会涉及。至于斗兽场,林枝等人更是第一次听闻。
盛声嗑瓜子的动作停下,也不再懒懒散散地靠在墙上,神情凝重:“这人族的花样还真是多。”
林枝走上前,询问道:“何为斗兽场?”
一个打手疑惑地答道:“几位大人不知道斗兽场吗?”说完后,看着林枝等人困惑的眼神,感觉自己似乎说错了话,赶紧低下头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林枝又问了一次:“何为斗兽场?”
这次终于有人回答:“地下斗兽场,专门让人与野兽相斗,斗胜才能活下来,失败就被会野兽咬死。地下斗兽场生意极好,不少达官贵人隔三差五就会来看。我们这些人运气好,斗胜活下来后,被人看上买了回去,不用再和野兽搏斗。”说话的人扯开衣袖,露出手臂上的伤疤,其他人见状,也纷纷露出自己身上的伤疤证明。
几个打手的身上都有骇人的伤疤,平行的几条伤疤边缘参差,就像林枝之前在桑家村看到那开裂的干土一样,狰狞,可怖。
林枝不语,只是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才继续问道:“买你们回去的人,当真没有和你们说过什么吗?”
这一次,打手互相看了又看,沉思了许久,才迟疑地回答:“确实说过,但时间太久,我们也记不得了。总归就是让我们清楚,她将我们带出了斗兽场,对我们有恩,让我们好好照顾王总管,不得让王总管有半点闪失。”
林枝问道:“她是谁?”
打手挠挠头回答:“似乎是王总管的娘。”
林枝心想,如此一来,倒是勉强说得通了,王总管的娘大约不是幕后的东家,不过是她担心儿子,才从斗兽场中买来打手,供儿子使唤。
凤煌靠在阿如琢身旁:“我还是第一次见人居然能自相残杀到这种地步,帮着你们口中的东家奴役这些工人,你们自己就不担心成为下一个吗?”
被打手们透露了不少信息,两个管事也没有最初那般试图逃避。男管事眼睛一转,飞快地衡量出现在的局势,在女管事耳边低语几句后,朝着林还一拜,大声喊道:“大人明鉴呐!我们也是从地下斗兽场被买去的人,只是买我们的人是东家,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女管事跟着男管事的动作,虽然眼神中还带着不甘,还是嗫嚅着开了口:“我们也没见过东家的模样,当时东家坐在高位,前头还有遮挡,我们管事都是跪在下头,只能听到声音。”
林枝刚想继续问点什么,便看到桑流光从外面匆匆跑来,眼神示意众人像是要说些什么。
林还当即心领神会,摆摆手让同僚将打手和管事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