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想要完成五匹布的织造,即便所有时间都用来织布,也至少需要两天以上。
可是,人怎么可能坚持这么多天不睡,一直在做工呢?即便是南山局中如桑流光那样出类拔萃的异人,尚且无法做到,眼前这群普通少女想要完成更是难如登天。
林枝胡乱地摇摇头,想将自己脑海中这诡异的猜想清除。
只是,怪异之处就摆在这里,不由得林枝忽视。
林枝百思不得其解,望着头顶的山壁一夜未睡。
...
翌日一早
林枝听到动静,早早地就将来娣和阿燕拉起,有了之前的经历,来娣和阿燕没了惊慌,但眼底是藏不住地担忧与困意。
今日,她们这一批新进的人就要独自完成那艰巨的任务。在场众人,除了林枝,其他女子或多或少都做过相似的活计,五匹布的任务有多艰巨,不用他人挑明,自己心中已有掂量。
林枝刚一踏出牢门,就看到一个妇人倒在不远处的织布机上,是昨日大家都回到牢房时,还在吱呀作响地那台织布机。之前见过的王队长站在女管事身旁,阴沉着脸,嘴唇翕动,像是在说着什么。
林枝当即运起妖力,偷听两人的对话。
王队长冷声道,“这上一批的人就是不行,撑的时间还没有之前的长,我看过不了多久就又要补充一批进来了。”
女管事弯着腰,谄媚道,“王队长放心,我瞧着新进来的这一批中,有几个身体不错,必不会耽搁了交货时间,让东家生气。”
王队长睨了女管事一眼,满意地点点头,“这几日,东家下发的任务越来越多,怕是再过一段时间,这里的人也不够用了。但无论如何,按时完成东家下发的任务是最重要的事情。”
女管事的腰更弯了,笑容越发谄媚,连声应是。
其他人自然也看到了,妇人们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见惯不怪地去取粥。少女们三三两两地抱在一处,瑟缩着不敢向前走,停留在牢门附近。
原本林枝三人也停留在牢门附近,但林枝余光看到女管事嘴角那不易察觉地冷笑后,低着头对来娣和阿燕低声道,“快走,别忘了这里的规矩。”
妇人的身体已经开始僵硬,下属粗鲁地将妇人的身体掰直,丢到草席上,再草草卷进了草席中。
自始至终,王队长都是捂着鼻子远远地站着,看到下属们收拾好后,才嫌恶地看一眼,转身就走。
说是草席,倒还算是善良了。那不过是用粗糙的草茎随意编织而成,松松散散,简直不堪一用。草席上布满了无数细小的倒刺,林枝瞧着,不过是刚接触草席,妇人身上已经出现了数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这个工坊管理极严,不仅是一直处于女管事的监视之下,在那暗门外更是有错综复杂的暗道。林枝思索着,若是逃跑必定会打草惊蛇,只有将消息传递出去,让南山局的同僚们一同前来,才能将此处一网打尽。
以林还的能力,即便找不到自己的准确所在,想必也已经找到了附近,倘若自己能将消息传出去,林还必定能更快找到此处。
林枝三人跟在妇人身后排着队,下属们抬着草席从林枝身旁经过。擦身而过的一瞬间,林枝将一片迷谷叶甩进草席之中。林枝静静地看着,直到草席消失在暗门之后,确认叶子同草席一道离开了工坊,才收回视线。
林枝转过头,垂眸望着身上的木牌,默默祈祷,“可一定要发现我的叶子啊。”
林枝拖着来娣和阿燕,排到妇人后面,照着前面妇人们的动作领了粥,坐到一旁。
“啊!”,一个短促的尖叫声响起。
林枝抬头看向声源,阿月背对着众人,站在女管事面前,浑身颤抖,像是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女管事拿着勺粥的大勺,笑容阴冷,“怎么?还想再多打一勺粥吗?”
阿月吓得不停摇头,脚步虚浮地转身离开。
这时阿月恍惚地坐到林枝的不远处,林枝才看清,一个木牌浸泡在白粥中,露出了一个小角。阿月死死地抓着碗,即便那滚烫的白粥溅出不少到她的手上,阿月都牢牢地将碗拿在手上。
阿月缓缓坐下,将木牌从粥中取出,就着衣袖将木牌擦干净。林枝偷偷注意着阿月,只见阿月手一软,木牌掉到地上,刚好掉到了林枝的面前。
那块木牌上赫然刻着一个‘三’。
今日倒在织机上的那个妇人,就是那个带着阿月的妇人。妇人死了,她的木牌就会传给对应的少女。
林枝冷冷地想着,与其说少女是妇人的徒弟,不如说少女是妇人的继承者。这处地方将这些鲜亮的少女折磨成行将就木的妇人,待到再也承受不住折磨后,就将她们像垃圾般丢掉。
“怎么办?”,阿燕喝完了粥,想着接下来的要完成的事情,越发绝望,对两人道,“我真的做不完。”
来娣也面露难色,“我也不知道,五匹布怎么织的完。”
一时之间,林枝也想不出什么好方法。自己妖力低微,即便自己能闯出去,但从之前走过的错综复杂的暗道便可知,若没有暗道的图纸,单凭自己摸索,实难逃出。林枝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暗暗想着林还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