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响,天虞缓缓道,“此次抓捕,你们还请了其他蜮民后代来帮助抓捕?”
桑流光回道,“当时我们一路追查,发现颙逃到了蜮山,为了能万无一失地抓住颙,不再让他逃走,所以我们请了他们协助。”
天虞的目光从案卷上移开,瞥向桑流光,“他们可配合你们?”
“自是配合的,他们助我们在蜮山设下陷阱,还帮我们将颙重伤,因此才将颙抓捕归案。”
天虞看回案卷,叮嘱道,“既然他们帮了我们南山局办事,那南山局自然也不能白白受这份帮助。”,沉思片刻,“颙既到了蜮山,想必他们的水粮不也多了,处理后续之时,多给些粮食给他们。”
桑流光俯身应下。
天虞似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林还,“去地牢,问问长右,可愿在洪南城和蜮山一带,降一片雨。此次旱灾造成的影响,可不是短短几月便能轻易解决的啊。”
林还应下。
林枝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天虞看出了林枝的纠结,直问道,“林枝,你还有何疑虑?”
林枝迟疑许久,看向桑流光的眼中充满着歉意,犹豫道,“桑家村似乎有问题。”
“桑家村似乎有问题?”
林枝的话太过震撼,天虞明显有些回不过神来,默默地重复了一遍林枝的话。
林枝一句话让在场众人都无比震惊,一时间房内鸦雀无声。
忽地,桑流光抓住林枝的手,冷声道,“没有证据的事你不要乱说。桑家村的村民全力助我们抓住颙,何来问题?”
林枝的手被桑流光抓得有些痛,挣扎着想扯开。
可桑流光却抓得更紧,像是若林枝不说出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她就不会放手。
林还见林枝拼命想扯出自己的手,闪身靠近,将刀柄架于桑流光的手上。
桑流光看着架在手上的刀柄,明白林还的意思,缓缓将手放开。
天虞不疾不徐地问道,“为何你会觉得桑家村有问题?”
林枝掰着手指,“第一。据桑流光所说,蜮民除了抓妖,便是以种黍为生。但是,村外的田不像是有人在耕种。”
“当日我们路过之时,大家都见到村外的田中有不少因旱灾而枯黄的作物,你怎么就认为无人在耕种。”,桑流光说完,转头看向凤煌。
凤煌回想着当时的情景,点点头,“对啊,田中都是些枯死的植物。”
林枝抚额长叹,疑惑地问道,“你们难道分不清杂草和作物吗?”
凤煌和桑流光面面相觑。
凤煌首先道,“我一个妖族,喝的是朝露之水,吃的那更是最鲜嫩的竹实,为何还要会分辨杂草与作物?”
桑流光有些奇怪,但还是回道,“我自幼长于南山局,从小到大,学的都是抓妖制弓。衣食住行,局中有人会安排好,未曾亲自耕种过。”
“难怪。”,林枝眼神一亮,上前几步,站到天虞面前,“山神大人,桑家村外的田中有许多杂草,耕种作物却不除草,这难道不是有问题吗?”
“耕种作物,为的就是作物的收成。不除杂草,只会让作物收成减少,那耕种来有何意义?”,林枝一个问题问住了桑流光。
林枝又追问道,“还有,你们可还记得,上蜮山前我问的问题吗?”
林还缓缓开口,“当日,你问蜮山是否还有大蛇蜮,担心因蜮导致我们的计划失败。而我回答你,我已许久未在巡山之时见到蜮了。”
林枝得到了答案,昂首挺胸道,“对了,试问桑家村既不悉心耕种,蜮山上的大蛇蜮又长久未现,他们以何为生?”
桑流光辩解道,“即便蜮山没了蜮,自然还会有一些野猪等普通的猎物可以维持生计。”
林枝点头应是,“当然可以有其他路子,只是你觉得桑家村那群村民,尤其是跟着我们上蜮山那几位的身手像是以打猎为生吗?”
“不过是在草堆中埋伏了一日不到,连我都能坚持下来,堂堂蜮民后代却差点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桑流光愣神,“这...可能只是他们离开南山局太久了,疏于练习,才会如此,他们的箭术仍是超群绝伦不是吗?”
林还倒是冷不丁地开口,“蜮民精绝的箭术与生俱来。”
“对!”,林还的话让林枝挺起胸膛,“蜮民天生善射,这一技能并非人族那般,需要日日练习才能做到。”
林枝停顿了一下,转回话头,“离开桑家村前我和村长在房外的谈话,你也听到了些许吧?颙在南山地界造成如此严重的旱灾,蜮山自然也深受影响。桑家村的庄稼枯死,蜮山中能捕食的动物不是因水源干涸而死,也会因颙的到来而逃离蜮山。”
林枝颇为无奈,“我想此时蜮山的生灵,应是比我身上的妖力还少。桑家村这么多蜮民,很难凭借捕猎为生吧?还能如此有底气地拒绝南山局的帮助?”
“桑家村不喜南山局,或许只是对我们说些托词,也实在谈不上说谎。”
“好,村长自是可以对我们不说真话,毕竟南山局与桑家村之间的关系,也属实到不了要互相告知底细的程度。只是,我怀疑的地方可不止这些。”,林枝语气冷冷地说道。
天虞长叹一声,神情严肃,对着林枝道,“还有什么疑点,直接一并说了吧。”
林枝俯身应是,“第三,村长和老妇人接待我们时,说的是村中水粮紧缺,村中仅仅能给我们两三块糙饼和一碗水。”
凤煌讶异,“这又有何问题了?”
“问题就在这,村子中缺水粮,可那碗水装得极满。被我们推来推去之时,还隐隐有些洒出,他们竟也毫不在意。”
凤煌哑口无言。
说村中水粮紧缺,却对动作间洒出的水毫不在意,确实一个奇怪之处。
林枝继续说道,“不止那碗水,我怀疑桑家村根本就没有饿着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