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猫觉得她说得对,“我会仔细想一想的。”
她的问题没完没了,女人搭在腿上的那根指也被她攥住了,“但是,这两者对长庚来说会意味着什么样的差别呢?”
南长庚抬眸瞥她,慢吞吞地再次抽回手,随意把书捞进手里,用页角在掌心硌了硌,“如果要将你视作为一个整体,这两者就不该有差别。”
“那这个整体又意味着什么呢?”
南长庚张唇欲言又止,眉头蹙起,深深地望她,不答反道:“你胆子好像大了不少。”
余猫大眼无辜,摇摇头,“没有的,只是以前不可以和你太亲密,现在可以了。”
南长庚视线默默下移,看到已经绞住她右腿的两条小细腿儿,启唇:“那你假装看不见我的拒绝,孜孜不倦地往我身上贴又怎么算?”
“可我没有感受到拒绝。”她态度几乎是理直气壮的,仿佛睁眼说瞎话,连自己都骗过了。
可余猫不会撒谎。她说没有感觉到,是因为南长庚的拒绝全部非出于抗拒。她并没有真的厌烦她靠近。
但具体究竟源于什么,南长庚自己一时也摸不清楚。
“…上床休息吧,时间不早了。”
她干脆地叫停这段交流,打算给自己腾出一些留作思考的空余。
“好的。”余猫仍旧听话,站起身走向自己的床。
南长庚偷偷松了一口气。
有时过度的敏锐真让人难以招架。
关闭房间的大灯,她开了一盏小夜灯,懒散地倚靠在床头再次翻开那本书,同一页内容反反复复扫了十来遍也没读进去。
大片的昏暗里,守着唯一一盏光源,她在思考余猫这个人,并审视自己对她的感情究竟到了哪个位置。
但人这种复杂的生物,隔着一层皮,连自己的身体生了什么病都难看穿,更何况不知藏在哪个犄角旮旯的精神世界。要了解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不容易,想认清自己的感情也是件麻烦事,尤其只能光靠假设来判断,就更困难了。
她们双方相识时间本就不算长,共同经历里除了今日一遭由死到生的过山车,也没甚其它值得言说的,她没有参照物可以判断。
她如今能明确知道的,只有自己对余猫的需求。她需要她的爱来填满自己的空缺。
所以为什么她明明并不抗拒余猫的亲近,甚至对此颇感愉快,却又总是拒绝她?
因为她能感知到暧昧,可她不想和一只懵懵懂懂的猫玩这种游戏,一个人单方面身处在暧昧气氛里,像演独角戏那样令人羞恼发窘。
她希望余猫能快点长大,起码要知晓自己的每种行为都意味着什么。
书没有心思再看下去,她随手放到床边,视线脱离了定点便漫无目的地扫过房间,不曾想借由床头这一点光亮,令她看到对面床上立起的人影。
并非直立,那影子不够高,依着余猫矮小的个头,像是跪坐的高度。
南长庚不由瞬间坐直起身,将小夜灯的光调亮,终于勉强瞧清她的具体姿势——正对着她的方向端正跪坐,双手交握置于胸口的位置,双眼是闭着的。
“……”
“你在干什么。”
用不着等她的回答,南长庚已经想起来了。
曾被林媗记录在博客里的,余猫本是要去拜神为她祈福,中途却不知接错了哪条脑回路,回来后反开始将她当做神向她祷告。
受到打断,余猫睁开眼,姿势却无变动,轻声道:
“长庚,我在进行今夜的祷告。”
南长庚心情极其复杂,是没亲身经历过的人永远体会不了的复杂。
她都不敢想,在今晚被自己亲眼看见之前,余猫已经每天早晚两遍朝着她念叨了多少次。
尤其如今她们同住一间宿舍,昨晚自己睡着之后,余猫是不是就这样鬼鬼祟祟偷偷摸摸从床上爬起来对着她念祷告词的…
好诡异的画面,她不由打了个寒颤,手臂冒出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