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猫觉得自己像一只受到善良的人关怀的流浪猫,南长庚发现她受伤,带她去医院,关心她的身体。
然后,她就要重新被放生了。
南长庚离开宿舍,要去忙自己的工作,准备一公舞台,没有更多时间留下继续逗弄她。
她想成为家养猫。但长庚不会养一个人。
要是她伤得更重,能被她捡在身边就好了。余猫趴在床上思考了一会儿可行性,遗憾发现不好操作,一个不小心极有可能会被踢出节目。
期间舍友们回来过一趟,见到她后自然要关心一句。
袁梨:“听说你生病去医院检查了,是什么病啊,身体还好吗?”
余猫扭了下头,侧脸贴在被褥上,机械性回答:“胃病,我很好。”
没成想这一下子激活了袁梨的老妈子属性,唠叨起没完:
“哎呀!都说了你这饮食习惯迟早出事!看你倔成这样我还真当你心里有数呢,都得胃病了还好,好在哪儿啊?你年纪轻轻的,身体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你看看你,趴在床上身体都薄成纸片了!要是不看脑袋,还以为是两件衣服被铺在了床上呢!”袁梨伸手指着她,越说越恼火。
“我告诉你,你这样长期下去,身体绝对受不了的,不止胃不行,免疫力也低下,各种疾病都容易找上你,不是我危言耸听,万一得了什么难治的绝症,命都要丢掉。不管什么原因,你想好好活着,想能一直陪伴你偶像,必须赶紧改掉你的饮食习惯,就算一时半会不行,你起码心态积极点,先慢慢尝试起来去做啊……”
余猫耳朵边嗡嗡直响,一句具体的话都没听进去,但清楚提炼出了她急躁焦灼的情绪。
她想起以前老师也会常常对她唠叨类似的话,总是那么急切又担忧。有一日她不再无视,而是反问回她一句话,自那以后唠叨声再未出现过,只剩下一声声无奈的叹息。
此刻她抬起头,再一次问出那个问题:
“你很怕死吗?”
袁梨的话语戛然而止,愣了足足两秒,才回答:“我怕什么,我身体好着呢,我是怕你死。”
“我不怕。”余猫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天花板是宁静的。
“我死过很多次了,还剩下最后一次。”
“?”
袁梨满脸茫然,心底不由得升起一丝恐慌,好像眼前这人随时要消失似的,“这是什么意思?人还能死很多次?”
余猫举起一只手,掰着指头,“濒死一次,算一次死亡。妈妈告诉我,我是九尾猫,有九条命,死一次会掉一条尾巴,我还剩最后一条尾巴。”
“等我的最后一条尾巴也消失,我就要走进永恒的安静了。”
她们听得心里一毛,刹那间只觉浑身发冷。
弹幕也炸开了锅。
[每掉一条尾巴就是一次濒死,我的天,好恐怖,她博客记录的原来是这个意思……]
[所以是发生什么能让她濒死八次啊!!妈粉心碎一地]
[我吓死了,她前面八条命丢得这么快,这最后一条命没了不会是真的要死掉吧]
[先别着急,她精神有问题,说的濒死不一定是我们理解的那个意思]
[她妈妈为什么说她是九尾猫?难不成真是把她当成猫养大的?所以她到现在还保留着一部分猫的习性…]
种种猜测再如何焦急也无法影响到现实中的余猫,还好有袁梨能当观众们的嘴替。
她不能确保自己理解了余猫话中所有的含义,便按字面意思,苦口婆心道:“你是人,不是猫,那是你妈妈哄你的,人的寿命很长,也没有尾巴,你养好身体,能活很多年的。”
“我知道,我的身体是人,但我有一部分是猫…”余猫忽然说累了。
她为什么要和长庚以外的人去谈这么深入的问题。
她们不会懂,连她自己也不太懂,她为什么会是一只猫。
也许她以前是知道的,只是那些记忆被她丢掉了。
所以她不再提人与猫,反问:“我为什么要活很多年呢?”
袁梨连继续准备舞台的心思都没有了,叉着腰胸闷气短,吓的,“你觉得活着不好吗?你不是很喜欢南老师,死了可就再也见不着她了。”
余猫现在心情是极好的,但正在随着见不到南长庚的时间延长而持续回落,她尚能再挤出一点耐心来回应袁梨:
“没有好与不好。活着是过山车,有时很快乐,有时很痛苦。死亡是安宁的,没有快乐,也不会再因为见不到她难过。这两种,我觉得都可以。”
旁听半晌的齐琪终于忍不住插一句嘴:
“好疯。”
她们终于明白这人为何如此漠视自己的身体。
好像除了南长庚,这世上再也没有其它值得她喜爱留恋的东西。
袁梨根本想不出还能用什么来让她热爱生命。她皱紧眉头,心口十分憋闷,有种眼看着同伴在死亡线上游荡,伸出手却直接落空、根本抓不住她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