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璎颤微微地抓住他的衣服,哭得身体发抖,却哭得没有声音。
都怪他的声音太温柔,她才会控制不住。
一只狐狸精生活在人类世界,真的很可怕。
以前她还能靠着妖力躲藏,现在妖力不受控,她是真的怕了。
她不想被扒皮抽筋上试验台,她想活着。
无声的哭泣,最是让人心疼。
陆映洲心口刺疼,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她是怕他吗?
即使他不愿往这方面想,但是事实就是他抱了她,她才哭得这么厉害的。
既然如此,他给她机会。
他轻轻地吻了吻她头顶的耳朵,松开了手,起身离开。
哪知他站起身,衣角却被拉住。
陆映洲不自然地眨了眨眼,没有回头,“我不会告诉其他人,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话一出口,他的耳边就响起了一阵长长的“滴”声。
“你怎么这么没用,连你爸都留不住。”
“哭什么,没用的废物,他当然不喜欢你。”
“我叫你别哭啊。”
“哭哭哭,一天到晚的哭,你生来就是了折磨我的,你就不配得到爱。”
“对,对,我不爱你,你爸也不爱你,你生来就是一个没人要的拖油瓶,你怎么不去死啊。”
“哈哈哈哈哈,没有人会爱你,没有人会爱你,哈哈哈哈,没有人会爱你。”
陆映洲闭了闭眼眸,抬脚往外走。
看着手里拽不住的衣角,涂山璎心慌不已,当即出声喊道:“陆映洲。”
陆映洲脚步一顿,垂在身侧的手不自然地握紧,指甲死死陷入掌心也毫无所觉。
“陆映洲,没有人会爱你。”
“陆映洲。”
“陆映洲,你怎么还不死。”
“陆映洲。”
“陆映洲,你去死,去死,去死。”
“陆映洲,我怕。”
有两种不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一种一次,像是对峙一样。
后背暖暖的,肩膀湿了。
“滴。”
水滴落在平静的湖面上,他耳边的声音逐渐清晰。
“陆映洲。”
“陆映洲,陆映洲,别走,好不好?”
“陆映洲,我怕。”
陆映洲紧握的手一松,缓缓地搭上脖颈间白皙的手臂上,“我会保密的。”
所以,你不用怕。
可是他越说,肩膀湿润的面积就越大。
就算他不回头,他也知道,她哭得更凶了。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签保密合约,违约金写多一些,这样,你是不是就信了。只要金额足够大,就算是我,也不敢违背,不是吗?”
涂山璎哭得一抽一抽的,说不出话来,急红眼了,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对了,妖精都是有法力的,你把我记忆清除了,不就万无一失了。”
涂山璎:“不……嗝……”
他能想到的办法,只有这些了。
陆映洲身体微颤,用力扯下她的手臂。
不,不,不要走。
涂山璎慌乱地再次抱紧他的脖颈,可是他的力道很大,她好不容易抱紧,他又扯了下去。
一次,一次,一次,一次,又一次……
即使她已经很努力挽留,他还是挣脱了她的怀抱。
刚挣脱她的怀抱,陆映洲就疾步走出了卧室。
靠在门边,他也依稀能听见她的抽泣声。
怀里一空,意识到他要离开的那一刻,涂山璎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呜呜呜。”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呜呜呜。”
不走好不好?
“呜呜呜。”
想来是不好的吧。
涂山璎的哭声渐低,眼泪却是止不住的流,浸湿了一大片的床单。
啊,头发又变成红色的了,妖力又失控了啊。
他不喜这样的啊。
这里……不,不该在这里的。
她要离开。
涂山璎低着头,摇晃着起身,努力运转为数不多的妖力,化成人形。
可是,无论她如何努力也做不到完全化形,她的头发依旧是红色的。
红色的,应该也没关系吧。
现在染头发的那么多,红色头发的也不少,她这样也不算突兀。
妖力使用过度,涂山璎哭红的脸,褪去红色变得苍白。
不过,问题不大,不影响她行动。
涂山璎四下环顾,这里的一切,都和她没关系。
她该回她该去的地方了。
她知道,她该走了。
但她的目光,却停留在床头的书上。
这是他常翻的书,里面还夹着向日葵花瓣。
拿走这本书,他应该不会生气吧。
说她贪心也好,说她不自量力也好,她就是想拿走这本书。
涂山璎将书抱在胸前,依稀还能感受到一些他残留的余温。
这样,就好,她满足地扯出一抹笑。
走到卧室门口,手都搭在门把上了,涂山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她暂居的地方。
这里很好,只是不是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