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河把心中的想法一吐为快,压在心口的大石总算被挪走了,他畅快地呼出一口气。
听完玉河“他们真的会帮吗?我们可以做到吗?”的疑虑,楚骄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姿态依然沉稳,仿佛玉河提出的不是一个令人焦虑的问题,而是一道有待拆解的习题。
然后,他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看向玉河,声音清晰而笃定:
“他们会帮。而且,他们每个人,都能帮在关键的地方。”
他没有说“我觉得”,而是直接给出了结论。接着,他开始条分缕析,每一个理由都像一块坚实的砖,垒在玉河动摇的信心危楼之下:
“首先,许得意。” 楚骄的指尖在桌上无意识地轻点了一下,那是他思考时的细微习惯。
“人看起来虽然咋呼、爱管闲事,但每次班里或年级有什么不公平的小事流传,最先跳出来打抱不平、四处打听的,往往是他。他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正义感和行动力,而且极其重视兄弟义气。我们不要求他去做精密计算,而是需要一双时刻关注外围并且绝对乐意执行任务的眼睛和手脚。他是最佳人选。”
“其次,张承。” 楚骄的语气里带上一丝对其智力的认可。
“他的沉默不代表他是一个冷漠的人。他遵循逻辑和规则。这件事如果以预防一场证据确凿的犯罪、进行一场风险可控的社会实践干预的角度向他提出,他会认为这是一个值得投入分析的复杂项目。我们需要他强大的信息整合、逻辑推演和制定应急预案的能力。他擅长从一团乱麻里找出线头,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清晰的思路。我们最终需要制定一个没有破绽的计划,不是吗?”
“第三,洛晴。”楚骄的目光微微转向窗外,仿佛在回想什么。
“她的人际网络和信息敏感度,在女生里是顶级的。她可能早就听说过刘云这个人,甚至和苏筱有着一定的联系。要摸清对方的动向和保护目标的状态,我们需要一个能自然融入信息流,并且懂得如何筛选、传递情报的人。她不会像许得意那样热血上头,但她对保护自己圈子里的人有一种清晰的认同感和行动力。”
“最后,温芷凡。”
“她的力量在于她强大的爱人能力,包括共情和联结。苏筱现在是个完全不知情的潜在受害者,我们最终需要有人能靠近她,给予她不着痕迹的保护和安抚,而不是一个冷冰冰的保护方案。温芷凡的善良和亲和力是天生的武器,她和洛晴能做到我们和许得意、张承都做不到的事--让苏晓在可能到来的风暴中,感到不是孤身一人。”
楚骄说完,看向已经有些怔住的林玉河。
“他们四个,单独看或许各有缺点,但组合起来,却刚好能覆盖这个行动需要的所有环节。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核心的判断:
“他们四个,本质上都不是会对这种事袖手旁观的人。许得意的热血,张承的秩序感,洛晴的护短,温芷凡的善良……这些品质决定了,当一件明确的、针对身边同学的不公摆在面前时,他们内心的秤,会倾向哪一边。”
楚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沉静的水,映出林玉河渐渐亮起来的眼睛。
“所以,林玉河,你是在向四个本就具备相应特质、只是尚未被召集起来的盟友,发出集结的信号。你的请求,不会让他们为难,只会给他们一个释放这些特质、去做一件正确之事的机会。”
他最后垂眸看着林玉河,语气恢复了日常的平淡,但话语里的力量却不容置疑:
“玉河,你那么聪明。既然对我说出了这四个人的名字,不就证明你也很认可他们吗?”
窗外,阳光正好。楚骄的分析像一把精巧的钥匙,不仅打开了玉河关于“信任”的锁,更在他面前清晰地展现了,他即将拥有的,是怎样一幅各有锋芒、却又可以完美拼合的“拼图”。
林玉河心中的忐忑,被这一席话熨帖成了扎实的底气。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向楚骄借了一张便利贴。
阳光透过窗户,在楚骄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林玉河看着他沉静的侧脸,在准备接过便利贴时,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他为什么会如此了解这些人?这种了解,细致得超出了普通同学的范畴,更像一种……长期的、专注的审视。这审视,是因为苏筱,还是……
就在这时,楚骄忽然抬眼,精准地捕捉到了他未来得及收回的、带着一丝探究的目光。
楚骄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危险的弧度。
“荧光绿,对吧?”
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林玉河刚拿到手的便利贴抽回,压在自己掌心,另一只手拿起笔。
林玉河:“???”
楚骄笔走龙蛇,写完,将纸条折叠好。起身离开前还用笔轻轻敲了一下林玉河的头,叮嘱道:
“少胡思乱想。”
林玉河下意识缩了下脖子,而后眨巴眨巴眼睛:“……啊?”
这么快就开始“大冒险”了?
……
成林二中的制度还是很活性的,比如说上午二节课后,学生们可以选择去做课间操和眼保健操,也可以选择趴在桌子上睡觉。
“但没说咱们可以选择在天台约架吧?”
许得意语气凉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