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碰面并没有改变什么,湛次郎还是那副独行侠做派,鬼杀队也依旧在黑夜里摸爬滚打。
但命运的丝线一旦触碰,便会悄然缠绕。
九州一处被鬼肆虐过的村庄废墟里,湛次郎又遇到了鬼杀队,这次只有一个人,是个快断气的鬼杀队剑士。
这是个发丝红黄相间的青年,性格像火一样炽热豪爽,他为了给村民和队员断后,独自杀了一只鬼,结果被另一只擅长潜地偷袭的鬼重创。
找到他时,青年靠在断墙下,气若游丝,肚子上一个可怕的伤口正在渗血,手里还紧紧攥着半截断刀。
看到湛次郎走近,他挣扎着想举起那截破铜烂铁。“又是……鬼吗,来吧……”
隔着几步停下,湛次郎静静看去,这青年身上的生机像决堤的河水,不停外泄,眼见要活不成了,可他的眼神依旧炽热明亮,有一种坦荡无悔的意志。
湛次郎蹲下身,在青年警惕的目光中伸出两指,轻轻抵在对方额头上,“别动,也别问。”他低声说,随即发动了能力。
他逆向输出了一缕自己的能量,那是多年来从草木中提纯的生机,虽然没法立刻治愈腹部的致命伤,但吊住命不成问题。濒死之时,每一秒救援时间都万分宝贵。
青年浑身一震,感觉一股清凉的气流钻进了快要散架的身体,剧痛缓解,意识也清醒了不少。
他紧紧盯着救命恩人的眼睛,在那片沉静之下,他似乎看到了难以言喻的漫长时光与孤独。
“你……”青年张了张嘴。
“你的同伴,很快会到。”湛次郎感知中,远处有数道带着相似气息的生命反应正在快速接近。
“别死在这里,你的战斗,还没结束。”
他如同出现时一样无声离去,青年失神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情复杂。
救援的队员和鎹鸦很快赶到,他们发现本可能早已死去的队长竟然还有一口气,惊喜得不得了。
事后,侥幸生还的青年将自己的遭遇详细上报,鬼杀队当主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这个非人非鬼的神秘存在,不仅对鬼抱有敌意,甚至三番两次对鬼杀队伸出援手。
他严令,若再遇此人,不得主动攻击,尝试接触与观察,但务必保持最高警惕,并将所有情报直接汇报于他。
然而奇怪的是,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鬼杀队再也没人见过这少年。
山间的枫叶红了又绿,湛次郎路过的村落,有孩童出生,有老人故去。
关于“白色影子”的传闻,在鬼杀队的卷宗里添了寥寥几笔,又随着情报的更迭,被压到了旧纸堆的下面。
二者关系真正的转机,发生在两年后。
那时候湛次郎正在追踪一只鬼,那只鬼狡猾而残忍,有着所谓的高级鬼才具备的血鬼术,它把一整个小镇的居民困在结界里,作为自己狩猎的游乐场。
鬼杀队派去讨伐的一支小队几乎全军覆没,仅剩的两个人也身陷囹圄,危在旦夕。
“又来了一个点心?”
恶鬼身形像一只巨大的蟾蜍,顶部却长了张人脸,它盘踞在舞殿中央,尖锐的笑声在空旷的神社境内回荡不休。
湛次郎没在意鬼杀队剑士惊愕警惕的打量,目光锁死了蟾蜍鬼,它的气息比之前遇到的都要强大,明显得到了藤原月彦更多的“恩赐”。
比普通鬼强一些,但对他来说,也只是强一些而已了。
“退后。”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两名剑士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互相搀扶着撤离了战斗中心,他们记得队内流传的情报,关于一个白发褐眼,能用非日轮刀手段杀鬼的神秘存在。
“小心,它的血鬼术能释放致幻的毒雾,还能从脓包里射出毒针。”年轻剑士咬牙提醒。
蟾蜍鬼发出一串刺耳的笑声:“提醒也没用,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说话间,它背上几个脓包同时炸开,数十道细如牛毛的毒针裹挟着墨绿色的毒雾,如暴雨般射向三人。
湛次郎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瞬,下一刻已挡在了两名剑士前方,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两人只听到半空中传来“”叮叮当当”一阵脆响,毒针在瞬息间被尽数击落,毒雾随之消散于无形。
“你不是普通人,你是谁?”蟾蜍鬼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警惕,甚至还有些微不易察觉的恐惧。
对那质问,湛次郎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两百多年的独行让他习惯了沉默,况且,对这种东西他向来没什么交谈的兴趣。
“装神弄鬼!”蟾蜍鬼被这无声的蔑视激怒,庞大的身躯猛地弹起,看似笨重,速度却快得惊人。
与此同时,它背上的脓包再次鼓胀,更多的毒针在皮下蓄势待发。
两名鬼杀队剑士心脏提到嗓子眼,年轻的那个甚至忍不住要冲上去帮忙。
湛次郎向前一步,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滑,像没有骨头一样从蟾蜍鬼的掌风和尖刺的缝隙中穿过。
蟾蜍鬼的攻击落空,重重拍在地上,木制地板应声炸裂,碎屑飞溅,两名剑士踉跄后退几步,被弥漫起的尘屑遮住了视线。
再次看清时,湛次郎已经出现在恶鬼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