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楚知叹了口气:“有。”
“太好了,二位随我进去说吧。”
薛清晏在前面走,穆楚知和苏润珩在后面跟着,始终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来到主殿,三人依次落座。
和上次一样,薛清晏又是亲自给二人上茶。
杏黄色的茶汤从壶嘴探出,连贯成一条细而软的银丝。水线落入白瓷杯底,几乎无声地打着极小的旋。热气不多,淡淡地贴着杯沿散了。
虽然倒茶的动作十分连贯,但薛清晏的手还有些微微发颤。
“刚刚,阿晴的情况更不好了……”薛清晏眼中的那圈红随着他的这句话慢慢变深,“我已经隐隐可以感受到妄念织的力量了。”
穆楚知和苏润珩满脸不解。
察觉到二人的疑惑,薛清晏简略解释道:“十大禁术从古以来都有个不成名的规矩,夫妻二人中如有一人濒临死亡,另一人则可以在对方圆寂之前暂时性的掌控对方的禁术。”薛清晏的眼眶更红了,“所以说阿晴现在……”
已经濒临死亡了。
穆楚知和苏润珩已经有些相信唐晴被血傀偶所控制,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血傀偶的威力如此之大。
“并且,”薛清晏的音量忽然高了几分,“阿晴已经不认识我了……她……她……”
苏润珩和穆楚知对视一眼,事情更加蹊跷了。明明早上的时候,唐晴还会含情脉脉地牵着薛清晏的手,怎么到现在连薛清晏本人都不认识了?
薛清晏眼眶中已经噙满了泪水,忽然间,他再次开口,声音更加嘶哑,还多了几分怒意:“可是为什么,唐晴连我都忘了,却还记着另一个人?!”
苏润珩一愣,一种不好的预感从他心间蔓延开。
“那只是一个陌生人!唐晴却说她很多次通过妄念织和那个人联系,甚至现在都不用通过指定的物品就可以让那个人进入妄念织!为什么?凭什么?!”
薛清晏说得越怒不可遏,苏润珩听得就越胆战心惊。这个人,不就是他自己吗?
“阿晴现在就在旁殿中。”薛清晏的语气平缓了一些,“二位可否随我再去看看阿晴?”
否,否,必须否。掩饰苏润珩现在站在唐晴面前,唐晴再说自己认得苏润珩,薛清晏当时就得手刃了他!
所以,不管找什么理由,苏润珩都不能去见唐晴。
苏润珩立刻用眼神向穆楚知求救:穆哥哥,我求求你,千万别答应啊!
穆楚知看了他的神情,再结合刚刚薛清晏所说的话,大致明白了一切。他气定神闲地开口道:“薛门主,我就不去了,让小珩去探望薛夫人吧。”
苏润珩刚咽下去的一口气差点没提回来。这这这……难道说他刚才求助的眼神太过于激动,穆楚知会错了意?
听了穆楚知的话,薛清晏发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他慢慢抬起头,打量着穆楚知。
穆楚知别过头,不去看薛清晏。
“这样,”薛清晏咧嘴一笑,“苏先生就留在这里,穆先生随我去见阿晴。”
苏润珩本来已经做好了暴露的准备,听到薛清晏的回答反而一愣。
薛清晏见二人不做回答,走上前甚是亲热地拉着穆楚知离开了。
临走前,穆楚知回头偷偷看向苏润珩。他朝苏润珩扬嘴一笑,轻轻眨了一下右眼。
苏润珩明白了穆楚知做的这一切,和他相视一笑。
薛清晏走在前面,暗暗勾嘴一笑。
穆楚知随着薛清晏一路来到旁殿。
按理来说,旁殿是家主的住所,家主的家眷一般都住在偏殿。也许是唐晴病危,才被薛清晏安置在了旁殿。
薛清晏带着穆楚知进了旁殿。
唐晴半卧在床上,两眼直直看着房梁。
薛清晏的泪又落了下来。他上前走了几步,坐在床边,握着唐晴苍白的手。
薛清晏泣不成声:“阿晴……”
唐晴转过头看着薛清晏。片刻过后,她转回头,继续空洞地望后上方。
穆楚知只得尴尬地看着这一切。
这哪有早上“恩爱夫妻”的景象?唐晴的眼中根本看不到薛清晏,双眸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引不起任何波澜。
薛清晏眼中滴下泪水,砸在他和唐晴紧握的双手上。
泪水顺着唐晴的手腕滑落,一道淡红的印痕出现。
穆楚知一皱眉。这道红印是什么?
薛清晏留着泪松开了唐晴的手:“穆先生,见仇了。您也看到了,阿晴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穆楚知再也没心思听薛清晏说话了,他满脑子都是那道红印。奈何他和唐晴之间挡着薛清晏,直到他被薛清晏拉出去,也没看清那道红印到底是什么。
薛清晏和穆楚知回到主殿。
“刚才穆先生也看到了,阿晴这个样子……”薛清晏深深吸起一口气,“算我薛清晏求你们,一定要找到萧槐蕗,救救阿晴!”薛清晏十分无力地坐回了椅子上,“萧槐蕗曾经参加过一个叫做黑色十三的组织,能否烦请二位去查一查?”
穆楚知和苏润珩相互望了望,应了下来。
薛清晏大喜,不住地道谢。
出了雪晞轩,时间已经来到了正午。穆楚知和苏润珩并肩,逆着阳光,走向鬼针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