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疼痛在腹部弥漫开。
在一阵痛麻之间,鲜血如同盛开的花朵般绽放在衣间。不痛,但异常的麻木。
接着,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对面的人如同旋风一般冲进房间。
他的动作快,快到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等几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再想阻止就已经来不及了。
孙新捂着腰腹痛苦地跪在地上。
不仅仅是皮肉上的痛,内心的那抹苦楚更痛。他又一次看着薛燕从自己身边离开。同样的,他也没法做出任何的抵御。
鲜血顺着指尖的缝隙滴落在地,麻劲过去,近乎晕厥的痛席卷全身。
“孙新!”
“小……薛燕……被、被抓走了,救……救她……”孙新捂着伤口对秦葆宁说道。
李星翯将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俯下身检查孙新的伤口:“薛清晏用什么伤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一、一把刀……”
刀?
“啊!是刀!”秦葆宁恍然大悟道,“应该是怨灵刀!”
名疫书这项禁术与其它禁术不同,是分“阴”和“阳”两种。所谓的“阳”,就是常见的在千里之外下名疫书;而“阴”则不同,需要通过一把刀来下较强的诅咒。
这把刀就是怨灵刀。从薛家先祖开始,已经有数万人丧命于这把刀之下。因此,怨灵刀的怨气格外的深重。
如果使用怨灵刀的人下死手,可以让对手在顷刻之间毙命。
幸运的是,当时薛清晏只顾着带走唐屹和薛燕,没有对孙新用以全力下死手。
可是怨灵刀毕竟是一把怨气极重的短刃,这一刀下去孙新伤得不轻。
被怨灵刀刺伤,比怨气更可怕的是刀上附带的名疫书诅咒。
谨慎起见,三人一致决定让秦葆宁首次使用孽镜缘。
“葆宁,真的……没问题吗?”李星翯问道。
秦葆宁握着她的手:“星翯,你放心,我很好,非常好……”
可李星翯明明感觉到了,那只握着她的手正在微不可查的颤抖。
秦葆宁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闭上眼睛。手稿上的字句在脑海中浮现——以身为镜,反射万咒。
来吧,她对自己说,你是秦家人,你可以的。
她伸手,轻轻放在了孙新额头上。“有咒,不深。”
秦葆宁整个人都开始微微发颤。不过她的那只手并没有撤回来。经过几次运气,秦葆宁的手已经烫的发红了,几处擦破了皮。
忽然间,一阵淡薄到几乎看不见的黑雾从孙新身周散开,接着迅速被吸拢到秦葆宁的手上。
不知过了多久,秦葆宁停下了动作。
再看孙新,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停止流血了,整个人的气色也好了许多。
可秦葆宁却不同。那只手又红又黑,多处皮肉已经绽开了。一种暗得发灰的颜色从指尖延展到手腕。
“好了。现在诅咒已经基本没了。你们等等我,我去清理一下。”秦葆宁脸色发白。
李星翯连忙走过去扶住她:“葆宁,还好么?”
“还好。没事。”秦葆宁勉力的摆了摆手,“星翯,帮我接一盆水。不用太多。”
“好。”
秦葆宁靠着墙坐了下来。
忽然间,她好像听到了“嗖——”的一声,窗外似乎划过了某个东西。
可再定睛一看,一片漆黑。
秦葆宁轻轻笑着摇了摇头,也许自己没有修炼完全,结束后都眼花了吧。
“葆宁,我出去……看看……润珩。”李星翯从房中端出一盆水,递给秦葆宁。
秦葆宁把那只手放在水里。“啊?现、现在么?”
“嗯。”李星翯抛下一个字便飞奔出屋。
几分钟后,一阵敲门声传来。
“星翯?”秦葆宁探头问道。
没有回答。一片寂静。
秦葆宁心中升起一团不祥的预感:“如果……门外不是星翯……会不会是——薛清晏又来了?!”
心中一阵恐慌。
“秦小姐?”
秦葆宁长长舒了一口气。是穆楚知。
她走过去,开了门,让穆楚知进来。经历了这一场大雨之后的穆楚知全身湿淋淋的,身上不住地往下滴水。
简单擦了擦身上的水后,穆楚知看了看四周,有些疑惑:“李小姐呢?”
秦葆宁轻轻摇了摇头:“出去了。”
穆楚知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不过很快,他立刻转移话题道:“我知道小珩的位置,我们去救他。”
“在哪里?”
“在鬼针。银血莲抓了他。”
秦葆宁有些疑惑:“你去问她了?银血莲会告诉你?”
“不,”穆楚知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有些凝重起来,“有一个人,用萧槐蕗的安危做筹码来要挟萧槐荷。”
“谁?!敢绑萧槐蕗?!”秦葆宁的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惊讶。
穆楚知又一次摇了摇头:“不知道。但等找到了小珩大概就能有结果。”
两人再也没有说话。
雨势渐渐减小。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回想着这一个多事的雨夜,自然也没什么话可说了。
好久过后,李星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