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后你便是伯爵,无论是继承你父亲的姓氏还是母亲的姓氏,今后都要昂首挺胸……”
“你们两个帮我把其他的侍女都遣散吧,把皇室的推荐信给她们,再从我私库里发放十倍的补偿金。”如此一来,即使后续这些侍女不再入宫服侍新皇后,也能在外面找到不错的工作。
“至于皇后宫的医官,”讲到这里,勒托皇后顿了一下,继续道,“他不适合这个地方,辞退放出宫外吧。”
勒托吊着一口气,对雷吉诺德说:“陛下,请做一个见证吧,就在这里让爱斯和智蕾做宣誓效忠。”
“……”
“好……”雷吉诺德还是答应了。
后面的侍女听着勒托皇后的话眼眶都红了,爱斯完全是失魂落魄的状态,智蕾沉默不语。
医官跪在雷吉诺德身后,低着头,看不清神色,而雷吉诺德站在床边看向此刻露出慈祥微笑的妻子。
他的妻子并没有看向他,而是在看床正前方的风景画,画里的地方正是皇后的家乡——朗费尔领,弗恩家族的领地。
下一刻,他也笑了出来,只不过在房间里有些突兀。
“哈哈哈哈哈……”雷吉诺德忽然跟疯了一样,摇头晃脑走出了勒托的寝殿,走出了皇后宫,在外面看向弗恩家族府邸所在的位置。
心脏仿佛缺了一块。
叫他难受。
在雷吉诺德走后,勒托皇后咳得更厉害了,她已经等不到两个儿子回来了,也许下一次见面就是在她的葬礼上了。一想到这里,她就心痛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闭眼,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在意识弥留之际,她看到自己成为了卡洛尔帝国甚至是埃瑞安大陆知名的魔法师,没有压在肩上的责任,她可以到世界各地去游历。
也许她会遇见黑鲸海的人鱼,因为人鱼想打劫她的魔法杖而大打出手;也许她会在卡斯提亚诺边区和自然精灵讨论大自然的力量;又或者某年夏天,她会去到西国伊卡做学者访问,跟随着当地的探险家一起深入各种洞穴;也可能是大雪天待在北国威托立喝着当地最烈的酒,养一条威托立细狗到处跑……
可她深深明白,这一切都只是幻想而已。她要死掉了,那位神终究还是满足了她的心愿,赐予她一个美好的寄托。
勒托皇后走了。
阿桑克提亚主教堂丧钟敲响。
路过的人都驻足倾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而皇后宫内已然哭声一片。
智蕾和爱斯失魂落魄地为皇后处理好身后事。原以为勒托皇后是想要和她们聊聊天,没想到这会是临终嘱托。
见这一面变成了见最后一面。
智蕾眼里噙满了泪水。皇后陛下明明知道她成为专属侍女的目的,却还是把她想要的一切都送到了她手上。
她的心里漏了一个洞,在这一刻疯狂塌陷。
她还记得刚才皇后在和她们讲话,她的声音很温柔,手却很冰冷,冷到她快要握不住。
此刻,智蕾仰头望向飘着绵绵白雪的灰白色天空,即使寒意侵蚀好像也不会发抖了。
她和爱斯相互搀扶着走出了皇后宫,走出来后,不知去向何处。
阿桑克提亚发生的事情外界还不知晓,等到各地的新闻报社都在报道这件事后,前线地区还在不知情苦战着。
“外面的雪真大!”汉娜待在家里,透着窗户往外看去,刚才还只是绵绵白雪,现在风雪越来越大了,呼啸的北风拍打在窗户上,宛如孩童的恶作剧般没有规律。
迷雾新闻报社早就放假了,现在汉娜只能无聊坐在这里观雪。
“得快点到春天才好。”现在她的这副身体发病越来越严重了,头晕眼花的频率越来越高,冬天也更加畏寒了,汉娜无比期待着自己能够等到春天的到来。
哪怕只看一眼。
最近,还留在阿桑克提亚的同事偶尔倒会上门来探望她,和她聊聊天,给她读一读名著上的句子,这才让身体备受磋磨的汉娜没那么煎熬了。
在拉斐尔为她朗读新出版的故事书时,汉娜听到了一阵缓慢而又沉重的钟声。
“是……钟声响了!”汉娜猛然站起身来,望向主教堂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