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胆敢就这样只身闯入来威胁他,曼萨亚斯很不理解,她们有什么手段确信他最后一定会和她们合作?
要知道,身为圣塔之首,他绝不可能参与任何政治行为!为了现有的平和格局,也为了公正,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圣塔权力沦为他人追逐权利的工具!
曼萨亚斯很快做出了决断,可是还未发言,便被菲奥娜打断:
“那在皇室供奉神的那位祭司布鲁克琳呢?当年的惨案大学者阁下应当没有忘记吧?玛纳相斥导致的大爆炸并不常见,所以一时之间没人猜到,人们只把同时出现在庆典上的叛党当成是原罪……”
“可是这终究是时间的问题。”
“您觉得随着其余叛党落网,那位祭司的罪孽什么时候会被人发现呢?”
菲奥娜步步紧逼,按照缇芙交代的话来说,果然在这位圣塔大学者身上看到了震惊的脸色。
“不……不会……”一提到布鲁克琳,曼萨亚斯脸色一白,手上的名单陡然掉落,正巧落在菲奥娜脚边。
菲奥娜弯腰拾起。
这张纸正是当年和缇芙觉醒魔力的同一批人的名单资料,上面第一个出现的人正是“缇芙·瓦莱里乌斯”这个名字,只是这个名字现在正被圣塔的人用笔圈了起来。
菲奥娜肯定地问道:“你们在怀疑瓦莱里乌斯公爵小姐。”
不等曼萨亚斯回答,她兀自把名单揉成一团,再从身后递来一份新的名单——上面很干净,没有被圈画的痕迹。
新名单被塞进曼萨亚斯怀里,因菲奥娜动作过于粗暴这份名单刚开始“上岗”便得了工伤。
曼萨亚斯终于反应过来,被带走的思绪终于回笼,想要抢夺原来的旧名单,可是菲奥娜早就猜到了曼萨亚斯的动作,先一步用火系魔力销毁了。
“你……”曼萨亚斯被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主君果然料事如神啊!
菲奥娜嗤笑,语气也不再尊敬:“曼萨亚斯老头,瓦莱里乌斯小姐说了,要么成为‘自己人’,要么就等着那位祭司的罪行被揭发,你不如猜猜哪一个爆发后更引人注目?”
曼萨亚斯的神情不太好。
他回想起来事故发生那天的情形。
其实他不是没有猜想没有怀疑,无论是现场魔力微弱隐秘的气息,还是爆炸留下来的痕迹都透露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而事后布鲁克琳自责的表情似乎也不那么纯粹,只是叛军作乱得那么凑巧,也许是那些和叛军合作的魔法师新研制出来的魔器,也许是叛军蓄谋已久的阴谋。
也许……
也许……
他就是这般安慰自己。
现在想来,这一切都透露出不对劲。
也许正如面前这个女人所说,这一切真的是——
“我不会合作的。”曼萨亚斯恢复了往日的神情,可是手掌紧握魔法杖的动作并未放松。
菲奥娜笑意盈盈,观赏曼萨亚斯痛苦的内心,仿若观看一棵将要腐朽的树:“不,您会同意的!”
她回想起和主君见面那天主君眼神里的肯定。
“或许您的姐姐更需要您的安慰,是吧圣塔大学者阁下?”他回想起来这句轻飘飘的问候时缓缓闭上了眼。
布鲁克琳,他的姐姐。
“不——我不会……”曼萨亚斯喃喃着,也许他会坚定自己的意志,可是阳光洒下来却怎么也驱不散周围的寒冷。
他又想起菲奥娜那个戏谑的表情,颤抖的嘴角僵硬。
*
圣塔依海而建,具有最柔和最包容的力量,这里的学者和大魔导师和下属魔塔相比就该更具亲和力更坚定,而此时此刻曼萨亚斯内心充满了迷茫。
他望向窗外那片海。
出海贸易的航船迟迟未归,也许表面风平浪静,可谁知道底下暗流汹涌,深海巨兽早已铺下巨网,只等待着猎物跌入陷阱。
他深吸一口气,有她在,卡洛尔帝国怕是要不太平了——
*
确实如他所想。
此刻早已踏上航船返航的菲奥娜正在甲板上钓鱼。
看着空空如也的铁桶,侍从纳闷,明明鱼钩挂满了鱼饵,可是他们商团主却一条鱼都没有钓上来。
即使没有鱼上钩,菲奥娜还是笑容满面,仿佛一切都胸有成竹。
侍从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您要不要到另一边下诱饵?”
菲奥娜摇头,她没有收起鱼竿,反而把鱼线放得更深:“等风浪起来了,大鱼自然就来了。”风平浪静,有耐心的人才能等到鱼上钩。
*
分饵垂钓,无独有偶。
自那天到了修道院后,出乎家族那边的预料,缇芙在圣艾丹修道院度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只是住在修道院的人依旧因为她狼藉的名声惧怕她,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避她如蛇蝎。
也是,上至耄耋的老人,下至咿呀学语的幼子……谁都知道阿斯塔隆公爵领出了个狠心又疯癫的公爵小姐!
只要你多看了她一眼,就会被她挖掉心肝脾肺残忍地丢弃!
缇芙披着外袍站在窗口眺望远方。
诱饵早已抛出,待到圣艾丹修道院起风时,她的鱼也该咬上尖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