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园里灯火通明。

梨华一个人在浴桶里泡了很久，外头雨还在下，天色已晚，她通红的脸浮在水面上，唇角微弯，勾起了几分淡淡的笑，明媚而灿烂。

今日是真的高兴。她想。

四周水雾蒙蒙，春环进来服侍她穿好衣物，得知柳朝过来了，她等不及梳好头发了。少女披散着乌黑的发，脚步轻快，往内屋跑。

烛火昏暗，柳朝坐在门前。

外头漆黑一片，似化不开的墨，连天的雨，滴滴答答还在下，柳朝眼底的情绪变得复杂深沉，轻快的脚步声朝他走来，他回头，一眼便瞥见了梨华脸上的笑意，心里莫名一软：“慢点，这雨今夜是不会停了，我和母亲说过了，今夜你就留在芳园休息，不回去，梨府那边我也派人去了。”

“嗯。听阿兄的。”梨华应声，在他身旁坐了下来，随即抱着他的胳膊靠了过来，女子身上淡淡的香气袭来，柳朝不太自然地别过头。

顿了顿，他道：“早点休息吧。”

柳朝说着就要抽出胳膊，梨华却抱得更紧了，她蹙眉，就是不松开，也不让他走，“阿兄，不要走。”

她依偎在他怀里，抱得更紧了，柳朝拿她没办法，有些无奈地笑，他看着梨华说：“这样不好。”

从前这样真没觉得有什么，只当是小孩子玩闹，现在把一切都说开了，怎么看都觉得别扭，不得劲。就怕一个冲动越了雷池。

梨华像只小猫，懒洋洋的往他身上靠着，她拉着他的手摸了摸，指尖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随后举起手冲他得意地笑着：“有什么不好的，我喜欢阿兄，阿兄喜欢我。这样就够了。”

柳朝心微微一滞，心仿佛被什么撩拨了一下，痒痒的，有些奇怪，他躲开她灼人的目光，语气微沉：“阿梨，有些事，不是喜欢那么简单的。”

“我现下还在和董家商议亲事。”他道。

梨华点点头，“所以呢。”

柳朝沉默了一瞬，将一件无比残忍的事实揭开：“阿梨，我承认我很喜欢你，你在我心里是不一样的，但我没办法娶你。”

起码现在，事实就是这样。

梨华目光顿住，她收起了笑意，坐直身子，“那刚刚，算什么。”

她比柳朝想象中还要平静，平静到连她自己都觉得诧异。

“我知道的，一个吻不算什么的。”

这些，梨华来的时候，或者说这些日子里她都有想过。这个世道，两个真心喜欢的人，不一定就能在一起，看看董秋水就知道了。

今日她来，只为求一个答案。

他心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