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吵来吵去无非是见不得另一个人心里有别人了,可惜了,这种事一旁都是当局者迷,更何况他们之间还压着一层兄妹的关系。
以他对柳朝这个发小的了解,他自然是不能接受的。
“那我这样问你吧。”周子深换了一个说法,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假设是阿梨要定亲,是她要嫁给别人了,你又会是什么反应呢?会不会和她一样?”
阿梨,嫁给别人?
柳朝顿住了。从前他从未想过这些事,在他的认知里仿佛他们兄妹之间永远不会分离,可当这一天来临了,却是如此残忍。可是,正如他所说,迟早有这一天。
她会定亲,嫁人,生子。
她是他是妹妹,他也会娶妻,等他们都成家之后,曾经的那个家,便不复存在,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位置,不会再是彼此。可是,这对于兄妹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本该如此……他这样想着,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声音:“可那个人不会再是你了。”
他陡然抬头,周子深还在等着他的回复,催促道:“说啊!”
“反正不会太舒服。”他低头揉着眉心,逼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周子深嗤笑一声,摇摇头,大大咧咧喝了一口酒,懒洋洋道:“完了啊。”
“你又悟出什么了。”柳朝端起酒杯喝着,火辣辣的刺痛感穿肠烂肚,勾起几分清醒,周子深看着他:“你是不是喜欢上阿梨那小丫头片子了?”
“噗——”
柳朝一口酒直接吐了出来,有几滴溅在周子深脸上,周子深摸了摸脸,眼神幽怨,而萧墨早早地躲开了。
“……”柳朝脸色陡变,一会红一会青的,怒道:“你胡说什么?!”
“那就是她喜欢你。”周子深贼兮兮地笑着,柳朝当即驳回:“不可能!”
周子深一脸看透,懒洋洋道:“反正你们俩有问题。”说着,他看向一旁默默喝酒的萧墨,“你说是不是啊?”
萧墨举起酒杯,不作声,对着他们二人敬了敬,一口饮尽。
这惊天动地的几句话,仿佛把柳朝打碎,柳朝忍不住地想,从前的很多事陡然间如决堤之江涌入在他脑海,他控制不住问:“你从哪看出来的?”
“凭我这么多年的风花雪月啊。”周子深耸了耸肩,挑眉道:“老子可不是白玩的!”
柳朝盯着他:“你想多了。”
“行行行,我乱说。”周子深微微正了正身子,忽道:“那我再问一句。”
“如果是真的,你会如何?”他忽然很想知道答案,柳朝会怎么选择。
柳朝后悔了。他不应该来找周子深的,他答:“这太过荒唐。”
“万一呢?难道你真的没往这方面想过吗?我不相信。”周子深笑。
柳朝面色冷峻,他拧着眉,眸底的疑难挣扎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周子深也是这时才回味,他从来都是一个不会偏离轨道的人。他道:“在此之前,彻底截断这个可能。”
“我与阿梨,只能是兄妹。”
“……”
周子深闻言,啧啧一声:“柳大人真狠啊。佩服佩服。”
那一夜,似是很漫长,柳朝挣扎着做出决择。周子深问他,难道从来没有想过?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没有想过?
他自知,那夜过后,他的梦里全是梨华的身影与笑容,他的心思,他的欲望,他全都清清楚楚,他早就不是阿梨记忆里的那个温润如玉的兄长了。
可这让他怎么说出口。
他做不到。
那一夜,月亮很圆,梨华坐在柳朝房里等他,整整一夜,他都没有回来。
她躺在柳朝的床上,闻着那熟悉的味道,彻夜难眠。直到天亮,她冷着脸离开了柳府,地上,是她发疯时剪碎的被褥碎布。
那一夜,灯会热闹欢快,杨宛君记得,好似放了一夜的烟花。她坐在屋中守着那盏长灯,不知在等着谁。
不会有人来的,她知道,明明是个人妇,丈夫却像死在了外头,她泡在热气腾腾的浴桶里,独自取悦自己,痛苦的呻吟里透着几分畅快。
那一夜,对于董秋水来说,是甜蜜亦是挣扎的。她和最喜欢的人看了烟花放了灯,与往常每年一样,却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她很喜欢表兄,却也明白父母的运筹帷幄,表兄一家落败,她嫁过去自是不如嫁给柳家。柳朝是端方君子,温润如玉,除了情爱什么都有;表兄爱她疼她,对她是极好的,但除了情爱什么都可能没有,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的声音却在说:她想要情爱,其他的东西她也想要,她是一个自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