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山,柳朝背着梨华往外走。
东郊草场偏僻,梨华身上有伤柳朝不放心,打算带她先返京。一路上人来人往,惹人注目,梨华被看得有些难为情,小声道:“要不我自己走吧。”
“老实呆着。”柳朝拒绝,不给她下来的机会,梨华无奈,整个人缩进他怀里跟个鹌鹑一样。
草场外,欢声笑语,一众妇人都在亭台上小憩饮茶,赏春色,从远处看活生生像一副春日赏景图。柳夫人眼尖见柳朝背着梨华出来,脚步匆匆,连忙起身迎道:“哎呀!这是怎么了?梨儿怎么了?没事吧!?”
这一动静,惊动了不少人。
杨宛君见状连下台,一脸担忧跑来看着梨华:“阿梨你没事吧?这是?”常氏紧随其后,梨华抬起头,不再做缩头乌龟,讪讪一笑,安慰众人道:“脚不小心给扭到了,干娘,宛君,我没事的你们别担心。”
“哎呀这么不小心呢?朝儿,伤严重吗要不要紧?”柳夫人问道,柳朝抱紧了梨华,轻声道:“别急,伤不严重的,有些肿了,我马车上有药膏,处理完我就带阿梨先回去寻诊。”
“好。”柳夫人:“快去快去!”
柳朝应声,抱紧梨华往外走,梨华后天冲着柳夫人他们喊道:“我没事的干娘,你们不用担心!”说完,她又笑着冲杨宛君眨眨眼,意思是下次见面再说,杨宛君心领神会轻轻点了点头。
二人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仿佛一阵风。
上了马车,梨华乖乖坐好,春环按照吩咐去领冰了,柳朝翻找着药箱,拿出药膏,车内狭小私密,他抬起梨华的右脚放进怀里,轻轻脱下她的鞋履与鞋袜,女子的玉足肌肤白皙细腻,脚趾圆润可爱,握在掌中,似羊脂玉般湿润光滑,他侧身一看她脚踝上一片肿红,柳朝见状微微皱眉:“果然肿了。”
他伸手,轻轻一碰,冰凉的指尖碰触到,带着几分安抚:“疼吗。”
梨华下意识缩了缩,眼睫微颤,脸上染着几分不自然的红晕,她偏过头吐气道:“还好……”
“忍忍,马上就好了。”柳朝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肌肤,久了,静了,气氛忽然变得怪异,两人对视一眼,又很快移开,正沉默着外头忽然响起春环的声音:“郎君,你要的冰来了。”
柳朝掀帘接过,布袋包裹着冰块冰冰凉凉的,他看了一眼梨华:“忍着点阿梨。”话落,柳朝将冰袋轻轻压在她脚踝肿胀处,碰触到的那一瞬间,梨华没忍住哼出了声,想要抽回脚却被柳朝紧紧抓住,他温声安抚:“听话,很快就好了。”
冰冷的触感,压着疼痛无形中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痒痒的,很不舒服。冰敷了一会,柳朝手都凉透了,他放下冰袋,趁着凉意还没散去赶紧把药膏抹上,这样就没那么疼,梨华咬着唇静静地看着柳朝抹药,看久了眸底流露出的情意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
柳朝轻抹着,忽然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足掌,这双足生得极美,女子娇嫩的趾尖泛着海棠般的粉,握在手心仿佛一块能转动的白玉,任人把玩,他目光微滞,有些失神,突然间又想起了那夜的光景,心神在一瞬间乱了。
狭小拥挤的车内,他掌心的足仿佛一团火,灼烧着他,烫得很,他正望得愣神,梨华忽然倾身,一双温热的手捧住了他的脸,声音软糯:“阿兄,你脸好红啊。”
她盯着柳朝泛红的脸颊,手指微微抚摸,问道:“是不是背我累着了。”
这一下子,更如熔岩跌入冰水,噼里啪啦,炸开了花,柳朝瞬间躲避拿开了她的手,不自然地偏头:“我没事只是有些热罢了。”
他低头收着药膏,眼眸微敛,梨华直愣愣地看着他,手还停在半空中,听他说:“好了,我们现在就回去寻个大夫瞧瞧伤,看了大夫我才安心。”
“都听阿兄的。”
梨华笑盈盈地收回手。
柳朝不敢看她,低头捡起地上的鞋袜,给她穿好,那抹刺眼的白仿佛在他眼前晃动,弄得心也跟着跳了起来,而梨华呢,仿佛发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现,穿好鞋靠在柳朝身边,两只手抱着他的胳膊,头挨着肩,模样依赖极了。她道:“阿兄,有你真好。”
他说:“睡会吧。”
马车往都城方向行驶,肩上靠过来的力道很轻,却那般明显在意,柳朝看着她,目光深沉,心思微动。
那一瞬间,他心忽然乱的很。
说不出来的乱。
…
…
梨华脚伤并不严重,就是扭到了筋骨没错位,好好在家休养便是,柳朝把她送回梨家时特意吩咐,这半个月老老实实在家养伤哪都不能去。
伤筋动骨一百天,在家中老实了几天梨华就受不了了,从宴席回来后,柳夫人来梨府看了她好几次,之后的日子阿兄又不见了身影,据柳夫人说,刑部公务繁忙,牢狱似是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