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的目光终于微微一动。
他看懂了。
斯莱特林的下一个猎物,根本不是朱丽叶。
是守门员——埃莉诺·麦斯威尔。
他本以为伊格纳修斯是亲自针对朱丽叶,直到维尔持球逼近,格兰芬多仅剩的两名追球手上前拦截,却被费恩姐妹用速度甩开。
紧接着,游走球一左一右地压向球门区。
伊格纳修斯以身入局,只为将格兰芬多的注意力和火力,全部引离球门。。
球门前,埃莉诺·麦斯威尔才刚稳住身形,第一波攻势便已经压了上来。
维尔假意投球,逼得她重心偏移,下一秒便将鬼飞球斜送给了从右侧突然杀入的艾薇。埃莉诺扑向右环,险险将那颗球拍开,可还没等她重新抬头,伊丽丝的补射便已紧随而至。与此同时,一颗游走球从她身后呼啸而来,她不得不再一次侧身避开。
格兰芬多少了一名追球手后,本就人手吃紧,如今朱丽叶和两名击球手的注意力都被伊格纳修斯引走,球门前只剩下孤立无援的守门员。
看台上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朱丽叶在追逐中猛地回头。
她这才彻底看清了斯莱特林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她。伊格纳修斯把她、击球手,甚至整支格兰芬多的视线都骗走,只是为了让球门前出现这短短几秒钟的空白。
“回防!全部回防!别再追他了!” 她厉声嘶吼。
她这句话终于让死咬着伊格纳修斯不放的两名击球手如梦初醒,他们慌忙调转扫帚去支援球门。而那两名被快攻甩在后方的追球手,也终于赶回了门环前。有了队友的掩护,两名追球手几乎是狼狈地回防埃莉诺这才勉强从一轮接一轮的围压中缓过一口气。
但为时已晚。
一百六十比四十。
一百七十比四十。
一百八十比四十。
分差被持续拉大。
阿布拉克萨斯倚着栏杆,俯视着格兰芬多门前人仰马翻的狼狈样,语气里透着冷冽的快意,“只要摧毁守门员的防线,将分差拉到一百五十分以上,就算那位找球手抓到金色飞贼,格兰芬多也必输无疑。”
伊格纳修斯根本不在乎怎么解决朱丽叶,他选择在规则之内,让找球手这个位置失去意义。
“从开局到现在,他一直在等待。”汤姆注视着半空中那个重新拉升高度的银发身影,轻声评价“他是个耐心的猎人。””
“耐心……”阿布拉克萨斯低低重复了一遍,像是想起了什么,唇角那点笑意也慢慢收了下去。低声嘀咕了一句,“那你是不知道他……”
汤姆微微侧目。
阿布拉克萨斯扶着栏杆,灰色的眼睛懒洋洋地扫过另一边看台,在一个被人群挤到前排的金发身影上顿了顿。
“他一二年级的时候,每场比赛后都会匿名往训练室送复盘报告。” 他顿了顿,唇角掠过一抹轻嘲,“当然,无名氏的东西没人在意,前任队长看都不看,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风从高处卷下来,吹得他的斗篷边角微微扬起。
“直到他正式入队,在战术会议上第一次提出复盘分析。“阿布拉克萨斯扯了一下嘴角,“他看着我们意识到自己把他的心血当垃圾扔了两年,眼皮都没眨一下。”
听到这里,汤姆敲击栏杆的手指微微一顿。
“你最近会对什么样的人感兴趣,我一点也不意外,汤姆。”阿布拉克萨斯看着他,给出了难得称得上郑重的提醒,“里德尔,别被他那副懒散的表象骗了。肯耐心蛰伏多年并且等待一个机会,他可不是什么听话的猎犬。”
汤姆深深地看了一眼马尔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比起猎犬,我倒是更偏爱毒蛇。”他深沉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兴味,“你知道的,我很擅长和蛇沟通。”
阿布拉克萨斯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他的目光再次掠过对面看台,眉头忽然微微皱起。那个被挤在最前排的金发女孩正夹在退场的人流和周围起哄的人群之中,脚步踉跄,微蹙着秀眉,气呼呼地看着身边推搡她的罪魁祸首们。
他重新看了一眼球场。比分已经来到一百九比五十,格兰芬多的回防也只是困兽犹斗,朱丽叶·罗斯如今唯一还能赌的,只剩下那只飞贼。
“看来胜负已定。”阿布拉克萨斯随手理了一下斗篷,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贵族腔调,“接下来的时间就留给你慢慢欣赏了。”
“我得暂时失陪一下。”
说完,还没等汤姆接话,阿布拉克萨斯已经转身离开了看台边缘,很快消失在喧闹的人群里。
汤姆独自倚着栏杆,冷眼旁观着这张大网最终收拢。
而球场高空中,骤然闪过一点极其短促的金光。
飞贼出现了。
朱丽叶大脑轰的一声,她的身体先于理智作出了反应,不顾一切地追上去,她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红金色的流星。看台上的格兰芬多一下子全仰起头,压抑已久的期待在这一刻被猛地拽到了最高点。
此刻,所有的重担都落到了她一个人的肩膀上。她知道,如果她不能抓到那颗价值150分的金色飞贼,比赛不仅会输,她的队友们也会在这场漫长的拉锯战中被拖垮。
她太想赢了,太想结束这场折磨了。
同一瞬间,伊格纳修斯也动了,像箭离弦般俯冲下去。银白色的残影,如影随形跟在她身侧。
两人在不断地疯狂加速,距离那颗金色飞贼越来越近。前方的赛场边界线和坚硬的看台外墙正在急速放大。
朱丽叶眼里只剩下那一点金光。
她已经顾不上别的了。
比分、埃莉诺、队友、看台上那些希冀的目光,驱使她脑海里只剩下唯一的念头
——抓住它。
“减速!你会撞上的!”格兰芬多的看台上传来惊恐的尖叫。
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朱丽叶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她死死盯着飞贼,企图用更快的速度抢下这个球,她要快一点,再快一点,超过身边和她相争的人。
然而,在逼近边界的拐角,伊格纳修斯冷静地拉高了扫帚的弧度笔直往上飞去。
朱丽叶却已经收不住了。
过度透支的体力和失控的速度让她的扫帚在变向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她没能刹住车,在半空中剧烈地失衡,整个人在惯性的拉扯下彻底偏离了航线,也没能触碰到那只飞贼,连人带扫帚狠狠冲出了球场的边界线,重重地摔在了雪地里。
狂风猎猎作响。
一只修长苍白的手从上方从容地探出,轻巧地将那只悬停在半空的金色飞贼收入掌心。
伊格纳修斯在半空中优雅地悬停。他缓缓直起身,修长的手指随意地张开,一颗奋力挣扎的金色飞贼,正被他稳稳地捏在龙皮手套的掌心里。
“哔——!”
裁判的哨声划破赛场。
“三百四十比五十!斯莱特林获胜——!”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瞬间掀翻了斯莱特林的看台,绿色的彩带漫天飞舞。
汤姆傲慢地鼓着掌,目光却始终没有从那道银白色的身影上移开。
他的喉结极其缓慢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当那金色小球被他攥入掌心时,汤姆感到自己的心脏也像被那只手猛地攥紧,伴随着俯冲的失重,一种尖锐的悸动直抵指尖。
那是一种过于鲜活、几乎刺眼的生命力,让他本能地生出一丝厌烦,却又……无法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