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酌离开了,他说自己另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谢水盈则被赵州明要了来。
“谢老兄,我这一把年纪,都已经接连忙了这些时日了.....”说着,他目光落在一旁的谢水盈身上,谢水盈对上他的视线,不知为何,心上一跳,便直觉他接下来说的话会与自己有关。
果不其然,她听见他说:“今日幸得你女儿来了,不若让她留下,帮帮我的忙,不知可否?”
赵州明此言一出,谢酌倒是犯了难,今日进宫来,他本就是存了让女儿好好熟悉这些流程的心思,但现下既然有人这么说了,倒是不好拒绝。
谢酌平日里便是个不好拒绝的性子,现下又是自己相识多年的好友开口。
这......
谢水盈似是察觉到了父亲此刻的犹豫,她上前几步,接过赵州明手里的账本,道:“赵大人既然这么说了,水盈自是不好推辞。”
谢水盈一留下,赵州明倒是轻松了。他将手上的账簿递给了她,让她来负责核对。
谢酌只得说道:“既然如此,小女就劳烦赵大人多多照顾了。”
赵州明得了便宜,自然应得十分爽快:“谢兄放心。”
谢酌又同谢水盈嘱咐了许多,这次离开。
谢水盈手里拿着账本,不时抬头看一眼货架上的东西,再低下头核对着手里的账目,十分的认真。
赵州明则得了几分清闲,他坐在一旁,桌案上也另外摆放着几卷书卷。
抽出其中一本,翻看着,不多时会抬眼看下一边的谢水盈,而后再继续低头,做着手里的事情。
他看着正核对账目的谢水盈,忽地开口说道:“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真是招人喜欢,不过后来,与你家的交际少了起来……你父亲被指派来负责这事情,如今竟然把你也带了进宫,只是不知如今身在皇城,你现下感觉如何?”
谢水盈抬起头,一双清如碧水的眼眸看着那安坐在那里的人,开口道:“尚可。”
“说起来,或许你也对我没什么印象了吧?”赵州明说道。
谢水盈听到此言,顿了顿。
隔着柜台,那坐在位上的人,他正持笔,写着什么东西,他听见那姑娘说道:“来之前,父亲曾向我说起过赵大人。”
听到此言,手上动作未停,赵州明不禁有些好奇:“哦?你父亲向你说了我什么?”
“赵大人为人温厚,处事勤勉,是个好官。”
听到此言,赵州明仰头大笑,“谢老兄当真是这么跟你说的。”
谢水盈点头,“当着。”
她说这话也绝非虚言,谢酌今日进宫之前,曾告诉过谢水盈,原话确实如此,她并未扯谎。
“倒是说了句实话,不过,丫头,你可千万别向你父亲学。”
“为何?”
“因为......”赵州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来人衣装蹁跹,仪表堂堂,眉目含威。
赵州明看见来人,起身行礼:“顾大人。”
顾大人!
谢水盈听到此言,转眸看向来人,此顾大人非彼顾大人,并非是先前见过的那人。
她微微俯了俯身子,算是见礼。
顾常临也点了点头,“不知赵大人这里预备的如何了?”
“已经都准备妥当了。”
“嗯。”顾常临听到此言,倒也并未多说什么,似乎就准备着离开,余光却突然落在站在货架中间,几乎就快被掩藏的谢水盈身上,他的眼中带了几分疑惑。
他开口道:“这人是谁?”
谢水盈原先并未上前,听到此言走上前来,一旁的赵州明道:“回禀大人,这是谢大人的女儿,今日进宫也是为了朝贡之事。”
听到此言,顾常临心下便了然。
“下官也已经将朝贡的物品分拣清楚。”
“嗯,将陛下所检阅的那部分也挑出了?”
“挑出了。”
顾常临了然,他示意手下的人,将妥善放在一旁的箱子,一个个搬出,便离开了此地。
谢水盈从头到尾始终低着头。
待到那灼人的视线从自己身上离开,谢水盈方才觉得有几分自在了。
不自觉的呼出一口气。
一旁的赵州明继续忙着自己手里的事情,一抬头看着站在那里的谢水盈,站起来道:“丫头,别愣着了,随老夫走一趟吧。”
“走一趟?”谢水盈有些不明所以,捏紧了手里的账簿,道:“去那里?”
赵州明带上搁置在一旁的官帽,理了理须发,卖了个关子,“跟着去就是了,别问那么多。”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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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在耳畔响起,坐在茅草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动静。
沈京澈渐走得近了,他透着牢棂看着被铁链束缚住手脚的人。
他的身上遍布着伤痕,这些都是被审讯留下的痕迹,发丝乱蓬蓬的垂在面上,遮盖了他此刻的神情,置身在昏暗的囚室内,没有一丝活着的生机。
他垂着头靠在墙壁上,未发出一丝响动,身上的囚服早已经破败不堪,几道明显的伤痕殷出血来,染透了粗布衣衫,还有寄出污浊,便显得更加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