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
“启禀陛下,各国使节皆已入京城。”陈书怀的声音在这座殿宇回荡。
上首帝王身着常服,一身明黄,锦云翻滚绣着龙纹。
他一展长袖,开口道:“朕知,礼部刚刚呈上的奏疏,朕已经看过了,鸿胪寺便与礼部一道,着手准备接待事宜,此事万不可有差池。”
陈书怀静听着。
“靺鞨愿与我大奚结秦晋之好,只是朕并无充盈后宫之心,不知卿家可有什么良计?”
陈书怀听到此言,低头沉思片刻,方才说道:“若是陛下并无此念,可在宗室内挑选合适的子侄,同公主结合。”
“那卿家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臣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人选。”
“罢了,容朕再思量思量,卿家先下去吧。”
陈书怀行礼颔首,“臣告退。”
上首帝王看着面前呈上的国书,目光落在上面,展开,一封封看过去。
许是受了各国派遣使节先来朝见的影响,上京城内在这一日之间清理街道,张灯结彩,以示天朝威仪,百姓们面上增添了几分喜气的笑意。
或是对这远道而来的各国人们还有着几分的新鲜好奇,若是他们走出驿站来到街上,随便走进一家商铺,感觉到的便是京城百姓们的和善,回去之后,不禁纷纷称赞。
此刻,驿站。
一装扮华丽的女子坐在床上,她面上落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泛着冷意的眼眸,白皙的指间拨弄着一串珠链,她眼含几分心不在焉,听着手下人传来的消息,孚崖渐生几分烦躁。
孚崖挥了挥手,那人便止住了声,她开口说道:“你先退下吧。”
“是,公主。”
她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看着这房间里的装横,与靺鞨截然不同,倒是大气简雅。
她起身,坐到镜子前,摘下面纱。
镜中的一双眼眸上挑,她的面容倒不似靺鞨那边的英武粗犷,眉眼之间反倒是有几分柔和谦卑,只是现下化着浓妆,浓丽的面庞上透露出是截然不同的桀骜之气。
孚崖看到梳妆台上的胭脂,点在本就绛红的唇上,一点点尽心描摹,直到自己满意,她勾起唇角来,看着镜中的自己,显得那张面庞更加得瑰丽明艳。
凤藻宫中,年轻皇后端坐于镜前,她看着面前的镜子里映出的面容,不过双十年华,珠翠环绕,尊贵无比。
可她的眸中却萦绕着几分化不开的愁绪。
开口询问身旁的侍女:“碧云,你觉得本宫如今的面容较比之前如何?”
“娘娘何出此言,自然是容色倾城,不输当年。”那名唤做碧云的女子,自小便伴在皇后身边,对娘娘的脾气秉性自也是十分清楚,听到皇后这么问,她便如此说道,“娘娘何初出此言?”
"本宫昨夜入梦,忽地就梦到了当年本宫还未出阁的时光,一时间生了些感慨罢了。"
皇后名唤涟菡,沈家之女,当今陛下还是皇子之身时,便已嫁于他为皇子妃,如今相伴也已经多年了。
“本宫只是想着,本宫伴在陛下身边多年,至今尚未有所出......”皇后一面说着,抬手抚上了自己的小腹,“为何本宫至今还无身孕。”
子嗣繁盛对国本稳固也自是十分重要,可当今子嗣稀薄,这是她身为国母的失责。
“这些年来,宫中后妃喝下的各类汤药也不少,为何至今都无所出?”
皇后面上流露出少见的焦灼之色。
碧云开口,缓解着皇后此刻的心焦,“娘娘,子嗣之事不可强求,尚书宫的那位所承雨露最多,如今也不是没有动静吗?可见此事,不在人为,而在天意。”
“是吗?”沈涟菡道,“不过说起灵妃,陛下凡入后宫都是去她的尚书宫,其他的妃嫔已经向本宫表露过多次不满了,这样下去绝非长久之计。”
“娘娘的意思是......”
“得找机会敲打一下灵妃了。”皇手看着镜中,严整的自己,身着宫装,一身华丽,端的是后宫之主的威严做派。
“娘娘,陛下驾到。”
皇后听到此言,转过头来,道了句:“接架吧。”
“是。”
帝王的銮架停在凤藻宫宫门口。
皇后衣装严整的站在宫门口,款款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皇后起身吧,不必多礼。”
帝王伸出手,扶起自己的皇后。
“朕此来,是想同皇后说一件事情,皇后或许早就有所耳闻了。”萧泽桉这样说着。
沈涟菡听到此言,心下便也明了,她开口说道:“可是那靺鞨有意和亲一事?”
“不错,皇后当真聪慧,都不用朕再多说什么。”
听到面前之人这么说,沈皇后的面上露出笑,却无半分欢喜,她接着说道:“靺鞨公主既然前来我大奚,便不可薄待了她,可选一合适的位份安置好公主,方可显我大奚交好之心。”
萧泽桉听到此言,修长的指节摩梭着手中的茶杯,“皇后当真贤良,只是朕并无充盈后宫之心,所以朕并不打算将那靺鞨公主迎入后宫之中。”
沈皇后听到此言,面露几分震惊之色。
“那,陛下是打算......”
"朕打算将她嫁于崇真王世子,他们二人年龄倒也相近,朕看倒是十分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