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小姐这是怎么了?”
“不清楚啊,刚去了一趟夫人的院子,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了,到现在也没个动静。”
无忧在外面着急的跺脚:“小姐不会出什么事吧?”
弄铃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这脑袋里面想什么呢?这是在谢府,小姐自己的房间,会出什么事?估计小姐是又为什么事情烦心呢,还是让小姐自己一个人先待一会儿吧。”
“行吧。”似乎是觉得弄铃这话说得有理,无忧倒也没有反驳什么。
两人便离开了谢水盈的房门前。
而就在里面坐着的谢水盈,将她们方才的话语尽数都听了进去,只是她并未开口说那怕一句话。
她坐在案桌前,原本这里就是自己平常处理账本的地方,可现在在她面前的却不是翻开的账本以及拨弄着的算珠,而是一张水墨画。
那画上是一男子的背影,没有面容,他置身于一片竹林之中。
这画没有颜色,只有潇洒笔触下简单勾勒出的这一副画面,却无端透露出虚怀若谷的感觉来。
她就那么坐在那里,一直看着面前这张画。
此刻,谢水盈反倒平静了下来,将那份怦乱的心绪压下,缓和过来,她将这副画夹到书里,起身,将它放到身后的书架上。
看向窗外,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咚咚咚
有人敲门。
谢水盈理了理发梢,开口:“进来。”
无忧端着一碗汤走进来,“小姐,饿了吧,这是厨房刚做的,您尝尝看。”
谢水盈走上前,伸出手接过她手上的托盘,将其放在桌上,端起那碗汤,温度正好,倒也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那里,捧着那碗汤在喝。
“小姐。”无忧开口,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一边。
“小姐,您今日这是怎么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和弄铃也不好进来。”
谢水盈听到此言,不禁失笑:“什么叫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啊,你家小姐我只不过是在想事情。”
“哦,这样啊。”无忧看着自家小姐。满目星光。
“那,那小姐现在想明白了吗?”无忧这样问道。
“想明白了?可能吧,只是光想着这间事情,想得明白,这比想不明白还要让人不痛快。”谢水盈这样说道。
“小姐这话是何意?”无忧有些不明就里。
“呵。”谢水盈低笑一声,面上带笑,揉了揉无忧的小脑袋:“我们无忧听不明白了,你还小呢。”
无忧听到这话,嘟了嘟嘴,将脸撇向一边,“小姐跟弄铃一样,都只喜欢揉人家的头。”
“谁说的?”谢水盈这样说,向前倾了倾身子,看着无忧一双小鹿般的言眸:“我也很喜欢我们无忧的。”
————
月色稀疏,星光暗淡。
距离京城几百里地的地界,营帐处山风凌冽,将士们围炉而作,手里捧着酒,吃着肉,欢声笑语一片。
营内的主帅将一纸密信焚毁殆尽,冷眼看着火苗将纸张吞没。
他转身看着营外,将士们的面庞被火光照耀着,他们脸上的欢笑仿佛被定格在了这一刻。
白沉焚走出营帐,众将士看到将军,连忙起身行礼,“将军。”
“无事,营帐里闷热,出来跟兄弟们一道烤烤火。”
有兵卒递上一杯温酒,白沉焚饮下,十分豪爽,但他却长了一副斯文模样,单看面容是个文弱书生,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决然投身于行伍之中,眨眼已是这许多年,身上多了几分峥嵘之气。
“将军,再过几天,咱们便可到京城了吧。”一蓄着胡子的人这样说道。
“是。最多不过三日便可到达京城。”
“终于能回去了。”其中有人不乏发出此言,颇有几分感慨。
白沉焚面上生出几分笑意,“怎么,老刘这是经受不住西北的风了?”
“害,有什么经受不经受的,我这骨头早就被这寒风沙石吹硬了,倒是想家是真的。”那唤作老刘的人入伍也已多年,他这么说着,声音便也跟着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我家小二现在成什么样子了,我当时离开的时候,他还不会走路,现在,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爹爹了。”
将士们听到此言,也纷纷面露思乡之色,皆是沉默不做声。
“哎,再过几天就都能回去了,说这个干嘛,来来来,喝酒喝酒。”
“喝喝喝。”
白沉焚也举起酒碗跟他们碰杯,碗中清酒挥洒,边疆将士豪气干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