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75483,是李锦......”
见到消息的那一刻,鹿涤就咬起了牙,没等启睿钥惊诧,就见对方又说起来:
“哼,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只给我们找一次不痛快,休斯顿对自己的马前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估计也是巴不得‘借刀杀人’。”
启睿钥一听,不由心里咯噔一下:“啊?那、涤儿,我当时是不是不该那么冲动啊?对不起......”
他垂下了脑袋,可温暖的温度却覆盖了上来,抬头一看,是猫儿在抚摸。
“不,睿钥,不怪你,”鹿涤轻声地安抚着他,“就算你当时没和他起冲突,他们也不会轻易放过我的,我反而还要夸你搓了他们的锐气,做得好呢。”
“如果我不是O,我肯定早就亲自动手了,”可说到这,鹿涤晴天一般的湛蓝眼眸再次闪现凶戾,“何苦让你被他们欺负,真是欺人太甚。”
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珍护,启睿钥非但不觉得凶,心脏反而又砰砰直跳起来,搂紧了人,又将脑袋枕在了对方的胸口,询问道:
“那、涤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呀?”
“申诉,驳回他们的意见,”鹿涤说着,平静地抚摸着他的耳朵和侧脸,“让公证员过来检查,然后演戏,你照着大A主义的样子呵斥我做事,我做小伏低、顺从听话就行。”
启睿钥:?
他才舒心的心情一下就跌倒了谷底,震惊从人怀里爬起来了:“我需要那样对你吗?可、可是......”
脑子里浮现出了那个Omega悲怆的眼睛,眼泪就糊上了眼眶,让栀花桃香都显得冰凉了,启睿钥情难自禁说:“......我不想那样对你,委屈你,涤儿。”
“傻瓜,”鹿涤没有不耐烦,反而撑起身子,捧住他的脸亲了亲嘴,释放了些费洛蒙,声音居然也有些颤抖,“这只是演戏,哭什么啊?”
可饶是如此,启睿钥也还是不情愿,又一头扎进了对方怀里:“我不想让你做小伏低,反正我就是不想......”
他看别A都看不下去,又怎么可能亲自做出那种姿态对自己的O?演的也不行。
埋着的胸口绵延地起伏了一下。
鹿涤叹了口气:“你真是......怎么每次遇到这种事都反而让我这个O来安慰你啊。”
说着,却拭掉了他的泪,又轻拍着他的后背:“傻瓜,那样做,我们到时候还能直接申请,让监管机构把检查录像给我们一份,我们就能顺便拿上这个录像,去申请消除我的犯罪记录了,省掉了消除记录的官方审查,完全是一石二鸟呀,想到这些,你还委屈么?”
“真的么?”启睿钥询问道。
对方又亲他的额头:“我骗你干什么?”
他也不是不明事理的小狗:“好吧,”他唔哝一声,下意识将人搂紧了,才痛定思痛道,“那,涤儿,大A主义的具体规矩是什么?我在疗养院待久了,没人跟我说过。”
“倒也没什么规矩,”鹿涤轻笑,“只要你气焰嚣张,用下巴看人,高高在上地命令我做事,也别叫我涤儿就行,比如……”
“鹿涤!”忽的,鹿涤高声呵斥起来,“去给我倒杯水!真是反了你了,慢吞吞的!”
“类似这样。”说完,就又看向他,笑着摸摸他。
启睿钥:......奇妙,居然连涤儿做出这种姿态都能让我感到厌烦。
不过——
他擦了擦自己的眼眶:“那、涤儿,我大概知道需要怎么做了。”
他觉得,既然这个世界如此荒谬,那就应该用最荒谬的形式来应对。
是夜,他和鹿涤对好了应付策略,便按下“驳回申诉”,敬候敌手佳音。
监管机构响应迅速,第二日中午午饭时,就让一票黑压压的公证人领着李锦一起上了门。
好戏开场。
启睿钥站在厨房里,身上穿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正对着一票黑衣人——
“哐哐哐!”
他用锅铲,将灶台上的锅敲得“哐哐”响,又颐指气使的,把锅铲冲着厨房里的鹿涤一指,目露凶光:
“喂,鹿涤,少在厨房妨碍我做事,出去晒衣服,在我们A说话结束之前,你不准过来插手,知道吗?”
鹿涤双手轻握在身前,低眉顺眼地应了声“知道了”,便退下了。
目送猫儿进了洗衣房,启睿钥才又看向黑衣人们,举起锅铲,指着众人扫了一圈,才把下巴一扬,说道:
“就是你们说我家的O毫无服务意识,冷艳旁观我做家务、做饭,自己什么都不做,拒绝我带他出去的?”
为首的黑衣人推了推眼镜,怀抱着一个记录器:“准确地说,是检查员75483,先生,我们只是前来客观记录并反馈的公证员。”
听着,启睿钥霎时看向李锦:“又是你!75483,哼!”
他双目圆瞪,吹胡子瞪眼:“上次抢我糖还不够,现在我想做家务、做饭,你又来给我添堵!”
人群后面的李少顿时炸了:“装!你就给我装!你这情绪不稳定的疯子,上次还装疯卖傻,这次就给我在这巧舌如簧、称王称霸,我看你根本就不是傻子,而是精神分裂!根本就不是A级A!而是数据造假!”
“你又人身攻击我!”启睿钥不甘示弱,倒打一耙,仰着下巴示意所有人看李锦,“瞧瞧,你们的75483就是这么对待民众的。”
说着,他又将脖子一伸,怒斥:“我装什么了?我现在能稳定,明明靠的就是医泉医生开的药,是医泉医生医术高明!我做检测的时候你是没在旁边看,还是你们监管机构少了哪个人没在旁边记录?”
“何况,北冕座几时规定A做饭违法了?北冕座最知名的美食家哪位不是A?他们为星座拿下赫赫大奖,难道都是垃圾?那几位前辈为了星座荣誉,不惜自降身份学习烹饪,将技术修至登峰造极,完全就是大公无私,你们监管机构难道连这都不知道吗!”
“况且......”
说着,他又往洗衣房地方向指了指:“来,你们说说,你们刚才用哪只眼睛看见我没指使他干活,他不顺从了?”
“你们将我连带着一起囚禁在这里,什么事都让他做了,我做什么?”
启睿钥又瞪着眼,势要将这些人“打”死,斥责着:
“你们监管机构的人到底都是干什么吃的,我上次就说过我就爱做饭、做家务,你们都没记录在案吗?不把他带出去,谁给我打下手?”
监管机构众人陷入了沉默。
可李锦的脸确实愈发铁青:“鹿涤这家伙见到谁都要冲几句,还是因为冲撞伴侣才被监管的,他那‘北冕最恶劣Omega’的名号全星座有谁不知道?呵,让他出去,他够格吗?我看,你们别不是为了出去在这里演戏给我们看吧?”
闻言,启睿钥斜了对方一眼:“别的A没本事,拿不下鹿涤这种O关我什么事?”
“鹿涤!”说到这,他甚至看也不看洗衣房的方向,呵斥了句,“过来给我倒杯水!立刻!”
“哒哒”的脚步声即刻从洗衣房的方向传来,不一会儿,栀花桃子的气味就飘到了身边。鹿涤向他递来了一杯水。
启睿钥一把将水接过,冲着众人晃起杯子来:“看见没?”另一只胳膊揽住了鹿涤的脖子,“鹿涤,你对我让你干活有意见么?”
猫儿看向他,眨了眨湛蓝的眼睛,柔和顺从得不像话:“我没意见的。”
启睿钥将水一饮而尽,水杯塞回鹿涤手里,又抬手摸了摸鹿涤的脸,戏谑地看向众人:
“这就是你们口中说的‘凶O’?怎么到我手里这么听话?”
“要我说啊,哼,”启睿钥轻蔑说着,“你们其中就是有人看不起我,公报私仇,欺负我这个堪堪治愈的傻子,不愿意我发挥特长,所以才不愿意让我带我老婆出去给我打下手,甚至还抢我糖的,是吧?”
李锦脸色已经一阵青一阵紫的了,或许也是气傻了:“放屁!谁稀得对你公报私仇,胡搅蛮缠!”
启睿钥不由嗤笑,又继续说道:
“诶,我真是奇了怪了,你们一直说我家不合规矩,难道我自己家里的规矩还轮不到我来制定,而是交由你们这群外人来制定吗?你们监管机构的检查员权限就这么宽,不去管O不去管低级A,管到我这个高级A头上来了?”
说完,他才松开了鹿涤,转而将对方护到了身后,仿若示意不让O插手自己的事:
“要是我真犯错了还好说,但关键是我现在没犯错吧?难道就因为上次我没吃药,状态不稳定,发了病让75483拿走我的糖,你们就这么对待我?”
“我艹你......!”
“诶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