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二十分钟后,卧室的门被拉开。
季玫璃从房间里走出来,她抬着手目光在手腕上凭空出现的手链上打量着。
她认得出来,这条手链和之前她在盒子中看到的那条是同个系列的,她必须要问问陆应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玫璃移开目光,转向站在阳台上背对着这边正在打电话的陆应澜。
和昨天的西装不同,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薄毛衣和黑色长裤。
她发现自从自己随口说了句他穿一身黑好看以后,他穿黑色衣服的频率大大增加了。
阳台的推拉门是关着的,季玫璃听不到门另一侧被隔绝着的声音。
见一时半会这通电话不会结束,她把手链摘下放回桌子上放着的首饰盒里,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当她走到洗漱台前,正要打开水龙头的手忽然顿住。
被擦得透亮的镜子里照出了她没被衣领遮盖住的皮肤上的痕迹,嵌在镜子四周的灯光照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脖颈上的粉红也更加明显。
季玫璃愣了几秒,抬手碰了碰那几处痕迹。
昨晚的记忆以断断续续的形式不受控制的在她脑海里播放起来,让她被迫回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
季玫璃想,如果告诉两个月前的自己事情会发生到这个地步,她一定觉得自己疯了。
不是说好的公事公办吗?怎么……
季玫璃的手指仿佛被烫到,猛地把手收了回来。
她拨开水龙头,源源不断的水流声响彻在这个密闭空间里,盖住了她耳边加快了的心跳声。
洗漱完后,她也终于冷静了不少。
她回到客厅,发现陆应澜依旧在打电话,背影看上去跟刚才相比就好像一动都没动。
季玫璃看了一眼时间后,看向桌子上在她还没醒时就送上来的早餐,她在沙发上坐下,拿了一个开放式恰巴塔三明治吃了起来。
一直到她吃完,阳台的门依旧紧闭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与其坐在这干等,季玫璃觉得还不如先回自己的房间把昨天这件衣服换了。
她去门口柜子上拿了房卡,随后离开了房间。
不过,那条手链她忘拿了。
手链放在盒子里,就像是物归原主。
也就是在房间的门刚刚关上,陆应澜就拉开阳台的玻璃门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敞开着的卧室门,走过去后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原本放着那件被他叠放在床角的粉白拼色连衣裙的位置已经空了。
陆应澜过转身,还没来得及去看其他地方,放在茶几上躺在首饰盒里的手链便映入他眼帘。
手链由一颗颗蓝宝石和钻石衔接着,放在盒子里远远没有戴在身上那么耀眼。
陆应澜呼吸一滞,拖着脚步来到茶几前,弯腰拿起手链。
手链原本戴在季玫璃身上,现在却被放回了原处。
房间里也没了她的身影。
陆应澜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好像回到了之前的那个清晨。
她跑了,这是第二次。
这个结论一在陆应澜脑海里出现便就根深蒂固,无数不同的情绪同时涌了上来。
他拿着手链的手不由握紧,下一秒好像就要把它从中捏断。
他另一只手拿起刚放下的手机,想要打电话质问。
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她能跑到哪儿去?
电话拨了出去没一会,紧接着门铃响了。
陆应澜没有立马去开门,而是等着电话接通。
然而,电话被挂断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
这时候门铃再一次响起,他不得不压着心底的怒火走去门口把门打开。
他倒是要看看是谁在这个时候过来敲门,原本以为开门后要么看到的是秦勤,要么就是酒店工作人员。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预想都不是。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季玫璃的声音在陆应澜看到来人是谁的同时传来。
他愣了一瞬,眼中满是惊愕。
“你……怎么在这儿?”
他自己没有意识到这句话在季玫璃听来有多么奇怪。
“嗯?”
“我不在这儿还能在哪儿?”季玫璃皱了皱眉,不解道。
“……我以为你又跑了。”陆应澜的声音艰难从他嗓子里挤出来。
季玫璃明显怔住,她的目光下移停在被陆应澜攥在手里的手链上,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生出了逗他的念头。
“是啊,我是想跑来着。”她抬眼,不紧不慢地说:“但是——”
“跑之前得把手链拿着啊,这么贵不拿白不拿。”
季玫璃勾着嘴角,说话的同时伸手试图去从陆应澜手里把手链拿走。
然而下一秒,她伸过去的手被陆应澜猛地抓住,一道力量圈在她的手腕上。
本就戴在她腕上的一条细手链被他压在手掌下,银色手链重重压在她皮肤上。
“再说一遍。”
陆应澜语气沉了下去,眉间蹙起。
季玫璃稍稍有些心虚,为了壮胆她清了清嗓子。
“我说,我本来就是要……唔”
季玫璃的话被从中截断,后半句话消失在双唇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