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关自己的事。
直到半小时后她站在路边,这句话终于在她脑海里停下。
她抬头看着眼前咖啡店的招牌,开始后悔自己不应该来。
下一秒。
透过玻璃,季玫璃对上玻璃内一人的目光。
她见过一次陆戈,所以当即就认出了他。
同时她知道自己肯定也被认出来了,所以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进这家咖啡馆。
陆戈朝她伸了伸手。
季玫璃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在她坐下的一瞬间,陆戈的话就迎面而来。
“应澜今天没有跟你在一块?”
“没有,他有别的事情。”
她说着,向走来桌前的服务员要了杯冰美式。
“你就不好奇是什么事吗?”
“不好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不是吗?”
陆戈笑了。
“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父母的事情。”
话锋突然一转。
季玫璃摇摇头,她倒是开始好奇陆戈葫芦里是到底卖的什么药了。
“陆忱也是因为联姻一事才和应澜的母亲结的婚。”
“在这之前,陆忱一直喜欢着她,而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这不是挺好的吗?有情人终成眷属。”
陆戈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咖啡杯,用搅拌勺轻轻搅动杯里的咖啡。
直到牛奶和咖啡液彻底融合。
“但是她本来已经和另外一个男人订婚了。”
季玫璃刚拿起服务员放在桌上的玻璃杯,当即顿住。
也不知道这个想法从何而来,也许是因为她察觉到了陆戈话里隐约夹杂着的情绪,她竟即刻就意识到他话中的“另外一个男人”是谁。
只是她不明白,陆戈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
“所以那个传闻——”
那个他抛下家业和一个外国女人私奔的传闻。
陆戈哼笑一声,说:“一个女人而已,为此放弃一切,你觉得可能吗?”
季玫璃放下杯子,沉默不语。
“我想说的是——”陆戈拉长了尾音,缓缓说道:“联姻这种事,自古以来都是棒打鸳鸯。”
“我知道他对你很上心。”
“但应澜如果不是因为她,是不会主动提出用联姻的方式解决陆家的财政危机的。”
季玫璃神色一滞。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是当然了,我猜,他从来没有跟你提过。”
陆戈的话来的莫名其妙,季玫璃对他的相信度为零。
“陆先生,我们不熟,如果你说的话都是真的,我没有想到任何你告诉我这些的理由。”
她说完就要起身离开。
“她离婚了,就在今天办的手续。”
陆戈的话像粘合剂一样将季玫璃定在了原地。
她回过头,试图去通过他的表情来判断话语里的真假。
陆戈轻笑一声,伸手示意她坐下。
季玫璃很想甩手就走,不去在意他胡乱说的话,但是她发现自己做不到,因为她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完全相信陆应澜。
这段时间她跟他的接触,只停留在表面之上。
她是真的和他,不熟。
在陆戈的注视下,她重新坐下。
“你的意思是,陆应澜突然离开是因为去找她了?”
“很显然。”
“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那他和我结婚岂不是主动给自己套上了枷锁。”
季玫璃不明白其中的逻辑所在,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没有直接离开。
陆戈则不紧不慢道:
“他们之间的感情很复杂,所以在她选择跟别人结婚的时候,应澜选择了用同样的方式去跟她较劲。”
太荒谬了。
季玫璃摇头,说:“你说的这些没有任何证据,我不相信这世界上有这么幼稚的事情。”
“证据?”
陆戈垂头低笑,放下端在手上的白色陶瓷咖啡杯。
“澳大利亚那场比赛的事故,对外都说是为了那位对他很重要的前辈打抱不平,但是如果没有其他的情绪积压,你真的相信他会做出如此冲动的事情吗?”
他会吗?
她不知道。
“你想说什么?”她强装镇定,神色平静地说。
“比赛当天,他得知了她结婚的消息。”
“在这种打击下,做出什么来都不足为奇。”
陆戈的话狠狠敲了季玫璃一下。
如果是这样。
那么,那天晚上的事情……就只是因为他爱的人结婚了,受了刺激需要发泄?
刚才的理智分析瞬间灰飞烟灭。
有了一个破口,陆戈说的所有的话仿佛在此刻都被扣上了合理的帽子。
她思绪开始胡乱蹿了起来。
她甚至无师自通般想明白了为什么陆应澜选择把她拉进他幼稚的游戏。
和陆家交好的不少,也不乏比季家背景更雄厚的。
他选择了季家,可能只是因为他需要为自己无处安放的良心打一针镇定剂,他需要弥补那一晚上自己冲动的行为。
季玫璃没有意识到自己钻进了牛角尖。
许久后,她才从自己越飘越远的思绪中跳出来。
她抬眸,却发现陆戈一直在盯着窗外看。
她随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马路对面是民政局,她跟陆应澜来过。
而此刻,站在楼梯前那个位置上的,是他和另外一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