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已是夏末。
陆应澜已经坐上飞往阿姆斯特丹的飞机,而季玫璃选择了晚些时候再走。
她被季安国“传召”回了季家。
她到家时,家里一片安静,如果不是书房那半掩着的门,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季安国发来的消息上指定的时间。
“爸。”
季玫璃敲了几下门,手搭上门把手推门而入。
季安国背对着门口站在桌子后面,他站在开着的窗子前,手上还夹着一根雪茄。
待季玫璃进了房间后,他才把烟灭了。
椅子被拉开,她刚坐下季安国就拿了张照片放在桌子上。
一张都可以被季玫璃成为熟悉至极的照片。
“这件事的影响很大,牵扯进来的人越多,对和陆家那边的合作就越不利。”
“不是已经澄清了吗?”
“澄清?”季安国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笑了起来,笑了半天后才说:“你从小就是在我办公室里长大的,你真的见过有哪件事发酵了以后真的被澄清清楚了的吗?”
季玫璃安静地听着,叉了一块刚被送进来的果盘里的西瓜。
“这种事情,只有被更大、更吸引人和更有讨论度的事盖过去后,才会渐渐被淡忘。”
她轻轻放下手里的叉子。
“那您想安排一件什么样的事情呢?”
季安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话锋一转道:“等会你去机场的时候,我让司机送你过去。”
季玫璃一怔,而后答道:
“好。”
车上。
季玫璃用手撑着头靠在车窗上,季安国的话一直萦绕在她耳边。
她了解父亲对自己的说话方式,因为跟他和商业伙伴的说话方式几乎没差。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航班信息,顿然反应了过来。
季安国是在说,她需要在去荷兰这几天搞出点既有热度又无害的事。
她把手机扔到旁边的座位上,闭上眼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等窗外的景象再次出现时,车子已经停在了机场的下客区。
季玫璃拉开车门下车,正当她从司机手中接过行李准备走进机场时,一个信封递到了她面前。
“这是什么?”
“老爷让我给您的。”
她接过信封,司机就上车离开了。
她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没办法,她还是在走完安检流程过后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拆开了这个信封。
她以为是封信之类的,却没想到是一张照片,照片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
而照片上的主人公正是年轻时的季安国和林清。
季玫璃另一只手上刚端起来的一杯气泡酒定在了原地,她的手微微发着颤。
季安国给了她一张他跟林清结婚时的婚纱照。
季玫璃瞬间就明白了他是在打什么算盘。
她放下酒,一点一点将照片塞回了信封里,然后,一口闷了这杯酒。
气泡在她口中炸开的刺激感刚好弥补了酒精度数极低的缺点,她抓起手机看都没看就点开了置顶好友的对话框。
季玫璃只有一个置顶,就是乔筱祯。
她按住语音键语气尤为跌宕地连着发了几条语音过去。
鉴于这会儿vip候机室只有她一个人,她的语气绝对可以算得上是哀嚎了。
一通发泄过后,季玫璃心里舒服多了。
以至于……某个人刚下飞机就收到了一系列的语音攻击。
12小时过后,飞机抵达阿姆斯特丹的史基浦机场。
下飞机后,季玫璃照着陆应澜发来的酒店地址叫了车,而等她快要到酒店的时候,她已经通过车窗看到了远处有着一大片人群。
她拖着行李在观察酒店没有后门,以及人群一时半会不会散开以后,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她看着眼前一堆人挤在酒店门口,不少人还拿着几个车手的大头照的情景,让她想到了以前乌央乌央的人堵在季安国公司楼下的场景。
那时候她被推进了人群之中,由于身高矮了好几大截,她没有被人踩倒在地已经是奇迹了。
两个场景逐渐在季玫璃眼前重合。
等她终于拖着箱子挤进人群里的时候,周围人的喊叫声猛然间放大好几倍,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前挤。
虽说酒店门口有不少其他国家的车迷,但主要还是人高马大的荷兰人,
季玫璃的身高再次不占优势,她艰难地从缝隙中捕捉到正在走出酒店的几个人。
前几个,都是外国面孔。
她拼命地保持住自己的平衡,低下头干脆把行李箱提了起来,当她再抬头时,终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尽管身旁人的声音很大,但她只能试一下……不然她绝对会被挤扁。
“陆应澜!”
季玫璃使足了劲从身前直逼两米的障碍物跟前移开,她探出头向前方不远处较为空旷的地方看去。
陆应澜正在往人群里看。
她知道他听到了,他在找她。
“陆应澜!”
这一次,她对上了陆应澜看过来的目光。
只是一秒,季玫璃甚至都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自己。
转瞬间,人群竟被撕开了个口子。
当海水撞上了礁石,水流分散开来,坠入海中的海鸟就撞上了礁石,只有这样海鸟才不会被卷入深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