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玫璃没有明白卡米尔在说什么。

“Honey。”

卡米尔对着远处站在餐厅摆放餐具的男人喊道。

男人很快走了过来。

与刚才在门口的时候不同，男人主动伸出手向季玫璃介绍自己。

“季小姐，我是陆戈。”

季玫璃转眸看了一眼卡米尔后，犹豫地将手轻轻搭了上去。

“应澜是我侄子。”

陆戈的声音不轻不淡，刚好敲了她一记。

季玫璃指尖一颤，她面上闪过一丝震惊之色，但很快便被一抹浅笑压了下去。

她考虑到自己和陆应澜明面上的关系，又想到了自己和卡米尔工作上的紧密接触，她的脑子里像是有个筛选器一样立马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相处模块。

“真的吗？这也太巧了吧！”季玫璃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有着难以掩盖的震惊之色。

她的余光悄悄蹭到了卡米尔的身上。

她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自己多年前看到的一则八卦，说是陆老爷子的二儿子曾为了一个异国女子抛下家产私奔到国外了。

由于这件事太过突然且毫无征兆，季玫璃自始至终都隐约觉得这事另有隐情。

而如今她到了本尊面前，这种感觉也越发强烈了起来。

“应澜有跟你提起过我吗？”

陆戈笑了。

季玫璃感觉的到，这个笑容不是那种见到侄媳妇的笑，而是一种带着打量和试探的笑。

“没呢，不过他要是知道我也来了巴黎，他肯定会带我来拜访您的。”

“那正好。”

陆戈垂眸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笑着说：“我跟卡米已经邀请了应澜晚上过来一起聚一聚，这个时间他那边的工作应该也差不多结束了。”

趁着他讲话，季玫璃用余光观察着卡米尔。

看卡米尔的神情，应该是听不懂陆戈在讲什么。

直到陆戈的话语一字一句落在她耳边，她才终于不去想关于面前这二人的事。

她的注意力被强迫的拉了回来，让她意识到很快自己又会见到陆应澜。

她垂在腿边的指尖不自觉的一点一点掐进了掌心中，掌心被掐得泛了白，而边界被晕染的模糊不清。

季玫璃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慢到等她给今天发生的那些事找到一个合理解释后。

可直到门铃再次响起，她的思绪依旧乱如一团麻绳。

季玫璃坐在沙发上，而发觉事不关己的谭笑已早早找了个借口离开。

她起身，抬眸往门口看去，正巧对上陆应澜随意看过来的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在他眼中好像看到了惊讶。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过来？

但随即这个念头就被打消了，看上去，陆戈跟陆应澜二人关系好像不错。

“小叔。”

陆应澜说着放下手里的东西，目光却时不时往季玫璃那边飘。

“应澜来了，快，洗手过来坐。”

陆戈从厨房走过来，身上戴着围裙，活脱脱一个居家好男人的模样。

他又对着卡米尔说了几句法语后，招呼着季玫璃也过去。

餐桌边，四人都已经落座。

陆戈和卡米尔二人坐在餐桌一侧不知道在说什么，而餐桌另一侧安静至极。

“今天——”

“今天那个采访，你都看了对吧？”

陆应澜打断季玫璃的话，先一步开口。

“看了。”

季玫璃说完，抿了一口酒杯中的红酒。

“我这随机应变怎么样，厉害吧？”陆应澜一改语气，话语间透露着轻快。

随机应变？

什么随机应变？

季玫璃没听明白，她扭头看向坐在旁边的陆应澜。

“什么？”

陆应澜别开目光，盯着桌前的酒杯开口：“我要是光去解释其中的误会怎么会有现在这么大的流量。”

“说点模棱两可的话，所有人都会去猜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叫流量最大化。”

他说完，重新看向季玫璃。

“我可是免费给你上课，学着点。”他说着，勾了勾唇，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季玫璃脸上的神情冻住了，从他第一句话开始就冻住了。

一种捏杂着羞耻、尴尬、后悔和震惊的情绪涌了上来，淹没了她整个人。

她羞耻于自己真的被他那番虚伪的话打动了，尴尬于自己那幅脸红心跳的模样。

混蛋依旧是那个混蛋。

季玫璃收回目光，暗自调整自己的情绪。

她拿起酒吧，说：“切，我还用你教？”

她又抿了一口酒，滋润的液体滑进她嘴里后，开口：“那话一听就不是你能说出来的，太假了。”

陆应澜低头轻笑一声，没有继续接她的话。

饭桌上的交谈声持续了很久，三种语言轮流交替着出现在饭桌上，所有人面前的酒杯空了又满，空了又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