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季玫璃出来的人叫王湖,听谭笑的描述是个年过半百离异无子的男人,有个小二十岁的女友,据说他准备移民国外要把手下几个长租的店铺转租出去。
季玫璃开车到王湖发的地址时,他还没到。
她开了后备箱拿了一双运动鞋换上,走进路边的一个巷子里。
巷子的路不宽过不了一辆车,脚下的石砖因为常年未修已经不是很规整,磕磕绊绊的。
她打开手机比照着手机上的照片,经过几个门店后停在了一家已经关门了的猫咖前。
门口的招牌是用木头做的,从一大片橱窗玻璃外向里看去,里面已经没有了任何生机,各种设施在没有灯光的情况下也已经黯然失色。
门没有锁,季玫璃推开门走进去。
她到处打量了一圈一楼后找到楼梯上了楼,走了一圈估计了一下大概面积后随便找了个矮桌上坐了一会。
眼看约定时间过去了将近二十分钟,她起身拍拍裙子上的灰准备下楼。
一阵发沉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
季玫璃从二楼楼梯往下走,听到脚步声后以为是王湖到了加快了步子。
等她透过玻璃看过去,看到的是一个比较瘦弱但是身上满是刺青、眉毛上方一寸的有条疤的男人,男人左手握着一个棒球棍。
她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人不是照片上的人。
她的脚步顿了一瞬,反应过后她斜跨一大步蹲在紧贴楼梯旁的吧台后面。
她单膝跪地探出头往门口看,看见男人推门而入后收回了视线。
“王湖!”
和男人外形不匹配的粗犷嗓音穿刺进房间里。
“你他妈给老子出来!”
季玫璃听见男人一脚踢开木质座椅,椅子砸在木地板上的响声回响在屋子里。
知觉告诉她,这个人不是什么善茬。
“欠了老子一百多万还想玩赖,真是给脸不要脸。”
她听着男人嘴上嘟囔着,一边往楼梯口这儿走。
季玫璃蹲坐在地上,她的视线困在围成大半个长方形的吧台之下,她侧过身迅速打量这个嵌在吧台中的柜子。
她伸手从一排玻璃杯里够了两个抓在手里,听着男人上楼梯的脚步声越来越小后,她扶着吧台边站起来。
随着动作,她的手机顺着防晒外套的口袋里滑出来,掉在厚厚的地毯上。·
她从吧台后绕出来快步往门口走。
“站住!”
男人的声音突得出现在她身后,震得她身体不由一抖。
她双手藏在背后转过身。
“你是谁?”
季玫璃面上神情未变,平静道:“我在外面看这个店铺空着进来看看,你是这儿的店主吗?”
男人听后眉头拧在一块,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性。
“嘟——嘟——”
季玫璃的手机铃声响起,她听见声音从别处传来心下一紧,伸手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
男人就站在楼梯旁,一听有电话铃声从吧台后传出来瞥了季玫璃一眼,随即走过去把手机捡起来。
季玫璃站的位置离门口近,自然看不到手机上的内容。
她盯着男人,发现他的神情有了变化。
糟了。
她想起来自己刚才给王湖打过电话,他没有接,这会打过来的可能就是他。
她小步一点点往门口退。
“你认识王湖?”
男人突然抬头看向季玫璃。
季玫璃见谎话编不下去,步子退到后背紧靠着门,冷静道:“他要转租这里,我是来看房子的。”
男人没有信。
“你是他那个小女朋友吧?我听他说起过。”
他说着往门口这边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见过他。”
她一手往旁边摸索,碰到桌子后把手中的玻璃杯放下,收回手背在身后握住门把手。
“咔——”
她压下门把手却没有推开门。
男人注意到她这儿的动静,大步走去,嘴里一边没好气地说:“他妈的睡了我老婆又勾搭上这么一个,拿着我的钱过得这么自在!”
“老子要是把你给搞了,看那个王八蛋玩意还还不还钱!”
季玫璃眼看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反应一瞬,她伸手把握着的玻璃杯用力摔在门边的木桌上。
玻璃瞬间四散八落,大大小小的玻璃块往四周崩开。
她手上紧握着最大的一块玻璃,攥在手里伸出胳膊挡在她面前。
“你别过来。”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男人手里握着的棒球棍,手上的玻璃越握越紧。
“你这小妞还挺倔。”
男人大步走近,离季玫璃也就一臂距离。
男人伸手想要抓她的肩膀。
“啊!”
季玫璃握着的玻璃沾上了鲜红的血,一滴滴往下落,染红了她裙角上的一片,绽开一朵红玫瑰。
她的目光移到男人裸露着的胳膊上,一道注目的血淋淋的划痕划破了他苍白的皮肤。
她眼前虚了一瞬,但很快扶住桌子重新站稳。
趁着男人龇牙咧嘴地抓着胳膊,表情皱着一起,她扭头转动插在锁上的钥匙,一圈两圈后锁被打开。
“你个臭婊子还敢弄我!”
男人太阳穴上青筋暴起,也顾不上胳膊上血流不止的伤口,抡起手里的棒球棍就往季玫璃身上砸。
锁已经开了,季玫璃在他暴起的前一秒拔出钥匙,压下门把手推开一个门缝侧身钻出去,她转身关上门反手用钥匙反锁住门。
门内的人开不开门,双手正用力砸着门。
透过玻璃,季玫璃看着里面的人,仿佛能听到了他都破口大骂了些什么。
她的脖颈后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汗,伸手把贴在脸上的头发掖到耳后。
“嘶——”
刺痛感在手心里炸开,她张开手掌,稀碎的伤口被血渍覆盖着。
头晕感再次袭来。
她下意识用另一只手去摸手机,却想起来手机被她锁在了里面。
不过好在车钥匙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