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灵望着她，崔夫人抚掌大笑道，“蔡家即便在荆州再霸道，也不敢得罪京城谢家，那可是掌握了大周朝命脉的人家，动动手指头就能扒了蔡家一层皮。”

钟灵听后，心情复杂，“老师，可我心里还是有些过不去。”崔夫人放缓了语气，摸着钟灵莹白如玉般的脸，“灵儿啊，你要明白，这世道，如你这般美貌的女子，若是没有强有力的人保护，下场不堪设想。”

钟灵眨了眨眼，“老师，可这样不就违背了当初您教导我的诗书礼义吗？”崔夫人又大笑，“灵儿，你怎么读书读死了，那些东西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咱们，最关键还是得自己过的舒心。”

“试想下，如果你连最基本的人身安危都没有，如何谈仁信礼义？”钟灵哑然，崔夫人看了她一眼，“你以为我走到今天全是靠自己吗？”

崔夫人从未讲过她最难的时候的事，“那时候我新寡，夫家不慈，本想回到娘家过清静日子，结果娘家人嫌我丢人，要把我嫁给个肥头大耳的土财主，气的我直接和娘家割裂，离开崔家。”

接着，仿佛想起了什么，“当然不是只靠我自己，那时，所有能利用的人我都用了，包括年少时对我有意的青梅竹马，他有家事，我也不愿做妾，但他帮助我离开了崔家，自立门户，我才一步步走了出来。”

“所以，这不丢人，男欢女爱本也正常，”接着瞟了钟灵一眼，“况且那谢奕多年前我曾见过一回，长得实在是好，同他好一场，你也不算吃亏。”

这话说的钟灵脸红了又红，崔夫人笑着点着她的额头，“你呀，就是太遵守那些礼义廉耻了，让你走这一步不是让你出卖自己，只是以你如今的境况，这已经是一条最好的路，如果死守在蔡家，只会把你的路走死了。”

崔夫人正色，指了指外面，“你不为自己，难道不为了婉儿，若是你成了蔡昌的妾，婉儿的身份一下子从嫡女成了妾之女，将来就是谈婚事都困难。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有才有貌，将来即便再嫁，也一定要做正妻，哪能做妾那种东西？”

崔夫人的声音像震天响的大钟，敲入钟灵心中，是啊，为了自己，为了婉儿，她也一定要博一回，定不能便宜了蔡昌。

见到钟灵神色松动，崔夫人心中松了口气，这人啊，就怕想不开，把路给走窄了，“灵儿，你要记住，同谢奕交往，切记不可贪心，谢家可不是一般的人家。”

这话钟灵自然懂得，谢家门第极高，对媳妇的要求想必也高，崔夫人的话是让她不要存嫁入谢家的念头。

钟灵笑着点头，“老师，这个您不说我也明白的。”

崔夫人拍了她的肩膀，接着道，“切记，这种身份地位的男子，不缺女子的青睐，不要一开始就降低姿态，那样只会让他觉得无趣，要学着虚与委蛇。”

钟灵皱着眉头，就算她天生灵慧，对这些男女之情也是似懂非懂，“老师，我记住了。”崔夫人看她的样子，“不怕，日后若是遇到疑惑，便来问我。”

有了这话，钟灵松了口气，顿觉得有了指路的南针，崔夫人看了看时辰，“今日正好做了你爱吃的炙肉，走，尝尝如何？”

钟灵笑的眉眼弯弯，“王婆婆炙肉的便是有名的酒楼也比不上，我可是想了好几年了。”崔夫人也笑了，但一想师徒二人今日一别，短期内恐怕又见不得，心中不无伤感。

王婆婆的炙肉果然味道还是那么好，连婉儿都比平日里多吃了些，崔夫人宠溺地笑看着婉儿，“不急不急，慢些吃，还有呢。”钟灵看看崔夫人，又看看婉儿，心中无限地柔软。

等到分别的时候，钟灵神色黯然，“老师，本以为日后能同您多见面，如今却不知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崔夫人倒是想得开，“灵儿，日子还长着呢，”看了钟灵一眼，“这一天也许没有你想象的遥远。”

钟灵带着满腹心事回了蔡家，在路上叮嘱婉儿切记不要把今日见过崔夫人之事告予别人，婉儿警戒的问道，“娘，是不是有坏人要害你？”

钟灵笑道，“婉儿说的对，反正你记得，出了娘和海棠姑姑，别人问你就说去街市了。”

婉儿懂事的点点头，眼中若有所思。

等到了蔡家，刚刚从角门进了小院，一眼便看见等在院中的钟毓，钟灵心里咯噔一下，说不出的不安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