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老三气得脸都红了,却也不敢撕破脸皮子。
刘一手换了北派惯用的“震簧破机”之法,但沈亭云只看了一眼便知道他们解不开这机关,索性研究起了地上这稻草,他掐起一根来看了看,那东西应该是太行山这边的茅草,只不过这个时节,外面的茅草还没有长成这样,确实不该出现在这里。
有了上次的经验,要不是这里还撒着他的血,沈亭云甚至都怀疑这还是不是上次那个洞。
“你说这下面会是什么?为什么这么软?”
秦炎坐到了沈亭云的身边,作势要掀起那层茅草,被沈亭云制止了。
“你就一点不好奇吗?”
秦炎笑着看向他。
沈亭云:“你要是不怕死,跑远点再掀。”
“那意思是,小沈爷你怕死咯?”
秦炎饶有兴致的问道,见那人不回话,又作势要掀,沈亭云索性闭上了眼不去看他。
“没意思。”
见他不接招,秦炎自讨没趣的收回了手。
另一边,刘一手用特制铜锤轻重交替敲击石门四角与中心星点周边,试图震松内部尘封千年的齿轮机括、解开闭锁暗簧。可反复敲击数十次,石门依旧稳如泰山,唯有细碎尘土簌簌坠落,连原本密闭的岩缝都未曾松动半分。
“滚下来吧!”
眼见打不开,吴中也没耐心等了,刘一手灰头土脸的缩回了队伍里。
原本想着给秦炎亮亮招子,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吴中的脸色自然难看,他转头将目光锁定在沈亭云身上,此刻也只能寄希望于他们几人身上了。
“小沈爷,你来看看?”
沈亭云缓缓抬眼,视线落在布满暗红星点的石门上,他的头脑又开始阵阵发昏,显得神色格外凝重。
他深吸了一口气,拒绝了秦严伸过来的手,借着岩壁的支撑,一步步挪向石门。秦严皱着眉跟在他身侧,手虚虚地护在他腰后。
沈亭云伸出手指,指尖并没有触碰石门,而是虚悬在那些星点之上,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他轻轻摇头,“暂时没有头绪。”
一句话落下,众人神色皆是一沉。
几番尝试尽数落空,队伍再度陷入进退两难的绝境。
吴中见状,也只得抬手吩咐,“全员原地休整,稍作休息,再慢慢琢磨破局之法。”
众人纷纷落座休整,洞穴里安静下来,只剩零星的低语与喘息声。
沈亭云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闭目调息,滚烫的额角抵着岩石,试图压下浑身的高热与眩晕。可他的思绪全然无法停歇,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这座诡异的狐纹星盘石门,以及方才百思不得其解的死局。
北派技法专攻天下古墓机关,千百年来鲜有失效,偏偏在此处寸功未立,虽然这些东西不是他的专长,可他也是会看的,刚才那几人在手法上没有任何问题,打不开这座墓,怪不到他们的那能力上。问题出在这座墓上,这座墓,处处透着反常。
吴中显然也看出来了,所以才没有大肆发作。
“为什么要用星云?”
沈亭云心中疑惑。
纷乱的思绪里,一道久远的身影骤然浮现,是沈青云。
年少时,师兄曾牵着他的手,指点漫天星宿,细说幽冥星象、古墓堪舆之术,字字句句,犹在耳畔,沈亭云对于观星的启蒙,便来源于此。
“师兄,那颗星星为什么是红色的?”
“那叫心月狐,主幽冥,亦主魅惑,生死之间的东西。”
不知怎的,沈亭云心中突然想起了这一幕,多么温馨的场面,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
秦炎一如既往的坐在他身边,看着他从一开始眼神直直的到无意识的睡了过去,心中不免叹了一口气。
他的身体情况太差了,这些年怎么把自己养的这么差,秦炎有些后悔当年没有好好跟爷爷学习中医。他的目光盯在沈亭云的额角上,靠在坚硬的岩石上,他的额角已经隐隐充血。
他刚想将手垫上去,便见那人轻微的抖了一下,像是做梦时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梦到什么了?”
他轻声问道,那人一时没回应,但秦炎知道他已经醒了。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寒意,顺着沈亭云的脊椎骤然窜遍四肢百骸,让他昏沉的头脑瞬间清明了大半,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我到底忽略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