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三个月，萧谦辰家里有报警告诉萧谦辰失踪了，警察也确实找到了萧谦辰，可萧谦辰果断拒绝了回去。警察告知家长人找到了，但是他不肯透露地址。

就这样萧谦辰留在了东山海城。

学校了解到萧谦辰几乎一个学期没来上课，下了通知。

周末清晨，谢承奕推开窗，外面已经是白茫茫一片。他呼出一口白气，看着雾气在冷空气中散开，像那些抓不住的念想。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袁安在群里发的消息：“卧槽！你们快看班级群！萧哥被退学了！”

谢承奕他点开班级群，往上翻了几十条消息，终于看到了那条刺眼的通告：“经学校研究决定，对连续旷课超过三个月的高二（一）班学生萧谦辰予以退学处理。”

下面是一串的“？？？”和“卧槽”。

表白墙也发了这条通知，一时间这条消息传到了所有人身上。

有惊讶的，有开心的，更有甚者有骂萧谦辰的。

谢承奕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

退学。

那个位置，真的要永远空下去了。当初说的双子星彻底没了。

赵书喻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谢承奕……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你还好吗？”

谢承奕声音平静：“我没事。”

挂掉电话，他坐在床边，眼神放空。

没事。

这两个字他说了太多次，说到自己都快信了。

其实每个人都给萧谦辰打过电话，不管是谢承奕还是宋国立，他们都给萧谦辰打过电话，无一例外都是空号。

萧谦辰换手机号了。

东山海城的冬天，比瀚城温柔得多。

雪落进海里，还没来得及成形就化成了水。萧谦辰站在咖啡店门口，今天难得少人。

“又在发呆。”陆屿从身后冒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可可，往他手里塞了一杯，“林姐调的，说是新品，让我们尝尝。”

萧谦辰低头看着杯子里浮着的棉花糖，没说话。

陆屿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靠在门框上，望着远处的海平面：“我画了一幅新的，你要不要看？”

萧谦辰点了点头。

陆屿的画板支在靠窗的老位置。萧谦辰走过去，看见画布上是两个人的背影，站在海边。

“你猜哪个是你？”陆屿笑嘻嘻地问。

萧谦辰沉默了一会儿，指了指左边那个。

“猜对了。”陆屿收起笑，声音轻了几分，“右边那个，是我自己。”

萧谦辰抬眼看他。

陆屿难得没有继续说笑：“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像一座冰山，漂在海面上，看着挺吓人，其实底下全是空的，一碰就碎。”

“后来我发现，你不是空，你是把太多东西压进去了，压得自己透不过气。”

萧谦辰的指尖微微收紧。

“所以我画了这张画，想告诉你，你可以不用一个人的。”陆屿一笑。

“承奕！”袁安从后面追上来，一把勾住他的脖子，“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们啊。”

张艺睿也小跑着跟上来，喘着气说：“就是，你最近走路跟飞一样，追都追不上。”

谢承奕点点头算是回应。

袁安和张艺睿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萧谦辰退学的消息传开后，谢承奕变得更安静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会偶尔失神，而是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得严严实实，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越是这样，袁安他们越不敢问。

食堂里热气腾腾，到处是学生们的笑闹声。谢承奕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赵书喻端着盘子坐到他对面。

两个人随便聊了几句。

赵书喻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知道吗，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他了。”

谢承奕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也许吧。”

赵书喻看着他越发冷清的眼神，话到嘴边却开不了口。

海城的雪夜里，

萧谦辰下班后没急着回去，而是沿着海边走了很久。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海浪的声音和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响。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陆屿发来的消息：“明天请你吃火锅！”

萧谦辰看了一眼，没有回复，把手机揣回口袋。

走回出租屋楼下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

墙角蹲着一只猫，是之前他喂过几次的那只。猫看见他，轻轻叫了一声。

萧谦辰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猫蹭了蹭他的掌心，发出呼呼的声音。

“你是不是也没地方去？”他低声问。

猫又叫了一声。

萧谦辰沉默了很久，最后站起来，往楼上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猫还蹲在那里，望着他。

“上来吧。”他说。

猫像是听懂了，立刻站起来，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上了楼。

家里来了新家人，小辰看着门外的陌生面孔站在门口端详着它，小猫看到小辰不敢进去，是小辰主动上前用舌头给小猫顺了顺毛后才唯唯诺诺的进了家。

萧谦辰把之前小辰用过的小窝和碗翻了出来，然后蹲下来摸摸小猫的头，他想起那个夏天他也会摸那个男孩的头，一个名字突然进入脑海。

“小奕。”

“小奕这些是小辰用过的，你先别介意，等过几天给你买新的。”萧谦辰脑子不由自主的想起小奕两个字，然后给小猫取了小奕的名字。

小奕喵喵叫了几声还进窝转了一圈，没有任何嫌弃的动作。

每次下班，萧谦辰习惯了沿着海边回家。

回到家后，小奕跟在他脚边，时不时扑倒玩具，然后又飞快地跑回来，蹭蹭他的裤脚。

“笨。”萧谦辰低头看了它一眼。

小奕仰头冲他喵了一声，像是在抗议。

小辰趴在沙发上，听见动静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然后又趴了回去。

萧谦辰脱了外套，去厨房热了点剩饭，简单对付了一口。

吃完饭后，窗外又开始飘雪。

他靠在窗边，点了一根烟。

手机亮了一下，是陆屿发的消息：“明天真的请你吃火锅！不许拒绝！”

后面跟着一串表情包。

萧谦辰看了几秒，敲了一个字：“好。”

陆屿秒回：“！！！你真的同意了！！！”

萧谦辰没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抬头看着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视野。

第二天，萧谦辰收拾着咖啡店准备下班。

门突然被推开，带进来一阵冷风。

陆屿裹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脸被冻得有点红，手里拎着两个袋子：“林姐不在？”

“走了。”

陆屿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那正好，火锅底料和菜，我今天非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不可。”

萧谦辰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店里不能明火。”

“谁说在这吃了，去你家啊。”陆屿说得理所当然。

萧谦辰沉默了几秒，拿起外套：“走吧。”

陆屿随即笑起来：“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萧谦辰没回答，推开门走进风里。

小辰和小奕正窝在沙发上睡觉，听见门响，两只猫同时抬起头，警惕地盯着门口的陌生人。

陆屿走过去坐了下来，试图伸手去摸：“哟，两只小猫！你养的啊？”

小辰往后退了一步，小奕倒是没躲，反而凑上去闻了闻他的手。

“这只胆子大点，叫啥名字？”陆屿笑着摸了摸小猫的头。

说的是陆屿自己的手艺，但还是萧谦辰在忙。

萧谦辰走进厨房，把火锅底料扔进锅里：“叫小奕。”

“可以可以。”

萧谦辰把锅端到了餐桌上，然后开了火。

然后把菜切好，一样一样摆进盘子里，动作很慢。

“萧谦辰。”陆屿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