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她的机械臂，你可能对内斯托更感兴趣。”牧烽火扬起终端，“装死好几天，终于醒了。”

伊莱亚斯闻言扬眉：“他说什么了？”

“还没有，黑曜石说他要见我。”牧烽火偏头，语气冰凉。

沉默了一小会儿，伊莱亚斯问：“我能去吗？”

牧烽火打量他的脸色：“出现在他面前，等于自爆身份，告诉他们启明的圣子还活着。当然如果你想替我吸引火力的话，可以试试。”

过重的启明和圣子两个词压进伊莱亚斯的耳膜：“……看来我只能旁听了。”

恢复了样貌和身份，作为重聚卧底的内斯托，八成是见过圣子长什么样的，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面前是一种对重聚的示威，伊莱亚斯暂时还没有最高长官这么强的攻击性。

牧烽火很满意地冲他点头，脸色浮上的笑意转瞬即逝：“而且他恐怕不知道伊莱亚斯是黑河的人，我的建议是别让他知道。”

伊莱亚斯闻言皱眉：“他本来是不知道的。”

随后他又抬眼看牧烽火，“但你出现在了黑河，那他必然会猜测黑河里有什么足够吸引你的东西。”

牧烽火扬眉，跟着他的推测往下走：“他会猜到是你？”

“拜你所赐，追杀我这么些年，天下地下谁不知道。不过既然他被收走终端，联系不上重聚，不用怕重聚会恼羞成怒。”

伊莱亚斯说：“内斯托是个很机敏的人，能在黑河待这么久，还知道怎么打开我的门锁。”

布莱恩默默腹诽：重聚恼羞成怒也不是一天两天，还真是拜最高长官时不时的挑衅所赐。

门锁。牧烽火听到这个的词，想说的话卡了膛。

伊莱亚斯又问：“他的终端检测出联络重聚的痕迹了吗？”

“重聚的特制芯片，接入非法网络的访问历史，全都有，他就是重聚的人，跑不了。”

牧烽火的目光落在黑曜石发来的报告上，这次的检测需要对联盟公开，因此他交给了联盟信息安全部的属下。

伊莱亚斯默然，黑河就算有能力寻找内斯托的非法访问记录，也没法没收黑河居民的终端，还是被重聚找到了漏洞，也被牧烽火找到了这个逻辑bug。

黑河太过于看中入城之前的那道检测，又太信任人性。

牧烽火示意布莱恩：“现在联盟下层没有审讯室，但还保留了单向镜的问询室，只是你不能参与问答。”

小副官贴心地递上一只耳机，另外一只则给了牧烽火。

布莱恩低着头唯唯诺诺地提醒：“牧长官，目前伊莱亚斯大人没有参与联盟疑犯问询的资格和权力。”

“什么问询？他就是路过。”牧烽火长腿一伸，走向石碑后方的升降梯。

“您这……”布莱恩抹了把脸，不是吧，理由都不找了吗，路过是不是也太牵强了？

见到牧烽火掉头就走，而伊莱亚斯信步跟上，他不得不叮嘱身后的芦苇：“芦苇长官，麻烦您务必不要让任何人使用升降梯。”

石碑后的升降梯能准确把人送到对应的房间，如果要从主通道绕行，要走一大圈。

下层的环境比起上层要逼仄许多，光线差，大部分地区都依靠灯光照明，而上层却有极好的日照……甚至还有温室花园。

布莱恩自觉站在梯门边，远远地背对着他们，眼观鼻鼻观心地守护自己的电梯按键。

半靠着透明的升降梯玻璃，牧烽火点了点内置耳机的一侧：“对下耳机频道。有些问题我不方便问，你心里有数。”

亚特兰蒂斯内部的灯光忽明忽暗，掠过伊莱亚斯心事重重的脸庞。

升降梯停止时发出微弱的噪声，呜呜作响，最后停止在问询室07面前。

牧烽火示意布莱恩跟着伊莱亚斯，自己则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单向镜已提前打开，伊莱亚斯站在镜子背后，见到了他昔日的队友，黑河护卫队的副队长内斯托，隔着玻璃，他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气闷。

被电子镣铐拷在椅背的内斯托颓然瘫坐，在强烈的白炽灯光下脸色惨败，鹰鸷眼神紧紧盯着约三米开外的黑曜石。

黑曜石双手后握，剃平了的寸头显得他生人勿进，体格壮硕，没穿着纠察队的制服，脸上依旧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您来了。”他对牧烽火说。

见到那张扑克牌一般熟悉的脸庞，内斯托紧紧抓着椅背，“牧、烽、火。”

牧烽火示意黑曜石去搬张椅子，期间他淡淡地打量着内斯托，耳机里没有传来伊莱亚斯的话语，只有略显粗重的呼吸擦着耳道。

“你是重聚的人？”

内斯托不屑地扯了扯嘴角：“不是都知道了吗，还明知故问？”

“怎么混入黑河的，重聚的电子芯片恐怕过不了黑河的检测吧。”牧烽火开门见山，顺势坐在黑曜石搬来的高背椅上，左手撑着扶手，气定神闲。

内斯托自然没说话。

“让我猜猜，你一定是在跟着护卫队出任务的时候，到你们重聚设计好的地点，拿到了芯片，随后想办法带进了黑河。”牧烽火懒得玩‘你来猜一猜’的游戏，直接拆穿了他卑劣的手法。

内斯托看也没看他，盯着金属光泽的地面保持沉默。

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左手侧的单向镜伪装成的虚拟墙壁，牧烽火说：“也就能骗骗黑河这种科技不发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