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酿春台?”沈昱挑了挑眉。
此地驻守的仙门。
沈昱和赤鸾自是不太想和这些人有什么当面的交流,一来若是身份暴露,必然又是一连串繁琐的事情,二来这些仙门中人向来规矩多,稍有不慎就会被缠着问东问西,沈昱最烦这些虚礼,赤鸾更是懒得应付这些繁文缛节。
再加上昨夜刚除完妖物,几人提前回来就是想要避免这些,谁曾想这些人就这样找上门来,可见这个酿春台也非同小可,并非那些不入流的江湖骗子。
沈昱走到廊边,扶着栏杆往下看,偌大的折月楼此时安安静静,只有一楼大堂里或站或坐的几道白色身影,衣袂飘飘,腰间佩剑寒光凛冽。
小二见沈昱好奇,又好心为他解释:“道长们说了,有贵客在此休息,为了不打扰三位,特地包了整栋楼。”
“大气!”赤鸾倚着门框听了半天,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不过这酿春台的弟子也是些死脑筋,看不出来他们昨晚的回避,直接上门“堵人”了。
沈昱回头看看他,赤鸾已经上前,一面望着楼下,一面对店小二道:“就说我们还没起......”
话音刚落,楼下的一位弟子似有所感,抬头望来,目光如电,直直对上沈昱的视线。
“.......”
李元蹊也过来凑热闹,低头望着,道:“好气派......”
这样的仙门是多少修士的心之所向,李元蹊眼里透露着羡慕,沈昱见他如此,不免又黯然神伤起来。然而楼下那位弟子目光落在李元蹊身上时却怔愣了好一会儿,看得李元蹊莫名其妙,紧张地回头看沈昱:“我、我脸上有东西?”
沈昱也奇怪,左右看了看,摇头:“并无。”
说罢,李元蹊又望下去,那弟子同身边人耳语几句,不知说了些什么,旁边的人也望过来,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向李元蹊,也愣了片刻,说是怔愣,倒不如说是惊了一瞬,只是两位弟子牢记门派规矩,喜怒不形于色,因此只在看见的一刻表情有些明显,很快就压了下去。
这可把李元蹊看得更奇怪了,当即缩回了脑袋。
不料一边的楼梯却传来脚步声,店小二放下吃食,见弟子们上来,便识趣地退了下去,此地百姓对于酿春台似乎有着超乎寻常的尊敬,动作之间毕恭毕敬。
李元蹊警惕地看着侧边楼梯,沈昱和赤鸾也直觉不对,一左一右挡在李元蹊身前,要看看这些弟子在玩什么把戏,不过两人上来之后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第一个看见三人的弟子走在前面,拱手道:“三位贵客,酿春台弟子冒昧来访。”
沈昱和赤鸾对视一眼,心知躲不过了,沈昱这才在赤鸾耳边轻声道,“也罢,见就见吧,总不好让人白等。”
那弟子见三人没什么动作,继续道:“昨夜城中妖祟作乱,多谢三位出手相助,保百姓平安。”
赤鸾嘴角抽了抽,昨晚那情况,妖怪都冲到他眼前了,再不出手他这个神仙就别当了,何况他还是天禧国的本命神,若不出手,岂不砸自己招牌?不过转念一想,这下身份更不能暴露了,否则人家一听——仙官在此,妖怪还敢兴风作浪,叫他面子往哪里搁。
这些妖物也真是会挑时间,偏偏挑了个最不该动手的时候。
“酿春台特备薄礼,聊表谢意。”
赤鸾正想客套两句推辞,沈昱却先开了口,上前一步作了个揖,也客客气气道:“礼物就免了,我等路过此地,出手相助也是机缘,不过——”沈昱话锋一转,站直身体道,“我倒想问问道友,方才见到我身后这位,为何如此惊讶?”
那弟子闻言神色微变,旋即又强自镇定,拱手解释道:“这位公子的容貌,与我的一位师弟极为相似,我还以为是师弟顽皮,惊扰贵客,这才......若是冒犯了诸位,还望恕罪。”
这话一出,轮到他们三人面色变化了,先不说这位弟子如何,但沈昱清楚记得,李元蹊说过东边有位血亲,如今这般凑巧,酿春台就有一个与他容貌相仿的弟子,莫非......真有什么渊源?
赤鸾虽不知其中机巧,但看沈昱和李元蹊神色有异,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巡睃,却仍看不出端倪,索性扬袖问道:“一模一样?那你怎知这位不是你的那位师弟?”
弟子见三人没有怪罪的意思,继续解释:“二位容貌虽一样,周身气质却不同,公子眉目凌厉如刀,我的那位师弟素来沉默寡言,眉目间总含着三分郁色。”
沈昱闻言,回头望了望李元蹊,见他眼神微动,显然是想见见这个师弟,于是道:“既然如此,也算是二人的缘分,可否见见这位师弟?”
那弟子与身旁人对视一眼,道:“自然可以,只是昨夜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其他弟子都在城中检查是否有漏网之鱼,看看时间......或许快回来了,三位稍作休息,等他回来了,我就.......”
话未说完,一楼忽然又传来一阵骚动,弟子被打断有些不悦,几人一起望下去,便见他口中出去的弟子已经归来,各自找地方稍作休息。
那弟子应当是个师兄之类的角色,听到下面噪杂声渐起,眉头微蹙,又向三人拱手:“贵客稍等,我这就叫他上来。”说罢,带着身边人迅速下楼。
楼下原本喧闹,一众弟子正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各自收服的妖怪,见他下来,霎时噤声,只余低眉垂首。
唯有一名纱巾遮面的高挑女子缓步上前,姿态从容,显然地位不凡,方才说话的弟子朝她端正一礼,低声禀报几具,那女子眸光微转,遥遥望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