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蹊又开始怀疑,摸着下巴开始思考。沈昱真怕他思考出点什么,连忙思索对策,只是他如今要钱没有要命不给,思来想去,掏掏口袋,指尖触及到几张东西,当即往桌子上拍了几张黄纸!
黄纸之上笔走龙蛇,不难看出是几张符纸。
这符纸来头可不小,驱邪避鬼符——青梧的;金榜题名符——太微的;还有什么桃花朵朵符啦恭喜发财符啦等等等等,全是他从各位仙君手上搜罗来的,集齐了整整十张!
沈昱挑来挑去,驱邪避鬼符.......如今法力尽失,很重要,不能给;金榜题名符.......瞧李元蹊这样子,应该也用不上。
沈昱挑出最底下一张,李元蹊只看得出上面画了几朵花,凭他那半吊子功夫还看不出其他,挠挠头,疑惑不解地望向沈昱。
沈昱大方地把这张符折成三角交给他,郑重其事地叮嘱:“此符乃赤鸾上仙亲手所绘,千金难求,今天我就送给少侠你,以表歉意,顺便感谢你为除妖事业的贡献,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沈昱双手包裹着李元蹊的手,目光诚恳,不信也难。
李元蹊看着被他紧紧握住的手,这个什么赤鸾上仙.......没听说过。
李元蹊抽出自己的手,略显无语,也从包里掏出几张黄纸,摆在桌上。
沈昱望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符文,换他疑惑不解。
李元蹊架起一只脚,手掌朝上在符纸上一晃:“兄弟,同行?”
沈昱面色僵着,还没反应过来。李元蹊看了一眼屋外,又凑近几分,“我这些符可都是我自己画的,三文钱一张呢,你们外面卖多少?我看你那些符咒比我的复杂,应该更贵吧?诶......”李元蹊又看了一眼屋外,见没人过来,声音压低几分,“你是从哪本书上临摹下来的?改明给我几张,我也照着画,应该能卖——五文钱吧?”
沈昱额角抽了抽,一手按住如意,一手不动声色地将剩下的符咒都塞回口袋。
李元蹊低头,惋惜道:“也罢,其实我见你有几分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
沈昱不敢深聊,生怕这孩子开口问他要更多,他主动谈论其他事,沈昱一万个愿意,只是语气有些敷衍:“世间相似之人多了去了,你行走江湖,想必见到的是与我容貌相似之人罢了。”
李元蹊沉吟片刻,想不起来,于是也不再深想,道:“其实我也不算行走江湖,十日前我才决定,五日前我到达一道观,修顿几日,复又下山,这不一下山,便到了这村子,遇上邪祟作乱。”
沈昱点点头,李元蹊便顺着说下去。想来他离家这几日,虽未遇到什么凶险之事,却无人与他闲聊畅谈,这会子有茶喝有花生米吃,话也多了起来。
“那道观的师傅叫逢善师傅,见我一路辛苦,邀我在道观休整几日。又听我说了我的经历,说我是什么.......阴年阴月阴日生,命格带阴,偏又生了个男儿身,体内阴阳相冲,招鬼引邪,克父克母,将来若成家,还会克妻克子。”
谈及此事,李元蹊情绪明显低落下来,沈昱摸摸鼻子,伸着手想要安慰一番,“你.....别难过。”
李元蹊深吸一口气,昂首道:“没事,我已经习惯了,从小到大,谁与我亲近谁就会倒霉,遇上我,你也是倒了大霉了。!”
沈昱只能点头,“.......少侠不必妄自菲薄,说不定你我有缘。”
李元蹊毫不在乎地挥挥手:“嗐,你一遇上我就碰到了妖祟,可不倒了霉?”
不等沈昱说,李元蹊继续刚才的话:“道观年久失修,我还未住上两天,忽地主殿就塌了,我将村长给我凑的盘缠给了逢善师傅,我知道,那道观一定是因为我塌的,逢善师傅怕我伤心,才骗我是年久失修,我走时,逢善师傅又送了我一卦,说我当往东边去,他说我不是孑然一身,东边有我的机缘。”
沈昱手指捻着一颗花生,要吃不吃,听了李元蹊这一番话不住地惋惜,这逢善果然是个好人,想来是观出李元蹊命格有缺陷,因此叫他在自己道观中住下,殿内神仙尚且能够帮忙压制,谁知这逢善低估了李元蹊的命,苦苦经营的道观毁于一旦。
沈昱摇摇头,又好奇是哪位神仙这般没用,想着一定要打听去回九重天后好好嘲笑一番。
沈昱眼角映着笑意,咳一声问:“那.....逢善师傅的道观供奉的是哪一位神仙?”
李元蹊想了半天,犹豫着开口:“我不识字,不知那牌匾上所写何字,但听逢善师傅唤他——如......如意仙君,沈如意!说起来还跟你一个姓呢!”
说到此,李元蹊面色顿了顿,想起为何看沈昱有些眼熟,又仔细看看他眉眼五官,怎么和如意殿内端坐神龛之上的仙君有几分相似?
不过这沈昱倒是比那冷冰冰的石像好看不少。
沈昱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称得上是面无表情神情严肃。他俗名沈昱,法号如意妙法真君,凡间信徒便以“如意真君”或是“沈如意”来称呼他。听到是自己的如意殿,沈昱汗流浃背,极为心虚地端起茶杯往嘴边送。
李元蹊没听到他接话正要问,见他茶杯已经送到嘴边,刚要阻止,滚烫的茶水已经烫得沈昱掩面哈气。
“嘶........!”
李元蹊手顿在半空:“.......小心烫.....”这三个字到底还是蹦了出来,可惜没用。
沈昱在天上喝得都是琼浆玉露,何时担心过烫不烫的问题,这一番下来好不忙活,又是呼气又是擦衣服又是甩手。
李元蹊挠挠头,见这人长得一副聪明模样,行事却有些荒唐,不愿与他多说了,道一声:“我上楼休息一会儿。”
村长却在此时过来,一手端着一盘菜,菜叶用猪油煸炒,碧绿爽口,又独有一份油香。见只有沈昱一人,村长稍稍一愣,“咦,那位少侠呢?”
沈昱抬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也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忽然就累了,不过小孩子觉多,您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