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奥瑟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呢喃,声音里充满了连他自己都陌生的温柔和痛楚,“我找到您了。别怕……奥瑟来了。我带您回家,好不好?我们回家……我保证,再也没有人能伤害您,让您挨饿……”
通风管道内,那微弱的喘息声似乎停顿了一瞬。
奥瑟屏住呼吸,等待着。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
是强行破开,还是耐心诱导?是直接伸手进去,还是先传递安抚的信息素?
他缓缓释放出极其温和、带着明确臣服与保护意味的信息素,试图透过栅栏的缝隙,探入那黑暗的管道,轻轻缠绕住里面那个惊惶又倔强的身影。
“妈妈,出来吧……求您了。”他低语着,复眼紧紧盯着那黑暗的入口,身体因为期待和紧张而微微颤抖。
然而管道内一片死寂,奥瑟释放出的温和信息素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一种冰冷的预感顺着奥瑟的脊椎爬升。
他瞳孔骤缩,不再犹豫,手臂肌肉贲张,猛地抓住那歪斜的铁栅栏,金属扭曲的刺耳声中,栅栏被整个扯了下来!
没有预想中蜷缩的身影,没有惊慌的眼神,更没有他的妈妈。
只有一股混杂着垃圾腐臭和陈旧信息素的味道扑面而来。
而在管道深处,借着外面透入的微光,可以看到一件被丢弃的旧斗篷,以及斗篷旁边,一个正在黑暗中发出喘息和幼崽呜咽声的录音装置。
录音笔!一件沾染阿斯兰气息的旧衣服!一个精心布置的障眼法!
“嗬……”奥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扼住的气音。
他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死死盯着管道里那两样东西,复眼里的暗红色光芒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岩浆,剧烈地波动、燃烧。
被骗了。
被他满怀疼惜的“妈妈”,用一个如此简单、如此侮辱智商的方式,骗了。
狂喜、心疼、温柔……所有那些刚刚充盈他胸腔的情绪,瞬间被更狂暴的怒焰吞噬、焚毁。
妈妈宁愿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也不愿意接受他的保护?妈妈到底有多厌恶、多恐惧他?
压抑到极致的咆哮终于冲破喉咙,震得狭窄的巷子嗡嗡作响,连远处搜索的士兵们都骇然停步。
奥瑟猛地直起身,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砖墙上!
“轰!”
坚硬的墙体以他的拳头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碎石簌簌落下,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砸出的凹坑,胸膛剧烈起伏,信息素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暴风般席卷而出!
充满了攻击性、占有欲和毁灭冲动的S级雄虫威压,霸道地碾过每一个士兵的感官,让距离稍近的几个低阶士兵脸色发白,几乎站立不稳。
“找!!!”奥瑟转过头,那双赤红的复眼扫过噤若寒蝉的部下,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挖地三尺!把这条巷子,不,把整个街区!翻过来!找到他!立刻!马上!!!”
他不再顾忌什么“不准刺激”、“动作要轻”,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亲手把那个戏弄他的虫母抓回来,锁进最坚固的笼子,让他再也不能逃,再也不敢逃!
“军、军团长……”副官硬着头皮上前,指着地上的录音笔和旧衣服,“这个……”
奥瑟一把抓起那两样东西,录音笔在他掌心被捏得粉碎,电子元件噼啪作响。旧斗篷被他凑到鼻尖,疯狂而痛苦地嗅闻着。
没错,上面有妈妈的气息,还有幼崽的,但都很淡。
他早就跑了。
妈妈不是慌不择路躲进死胡同,他是故意留下痕迹,引他们来查这个无用的通风口,为真正的逃离争取时间。
*
与此同时,几个街区之外。
阿斯兰几乎是用意志力拖着身体在移动。
剧烈的奔跑和紧张,加剧了腹部的坠痛,他能感觉到奥瑟强塞进去的那颗虫卵正在向下挤压,时刻可能破体而出。
怀里的幼崽似乎也感应到母体的极度不适和危险,变得异常安静,只是用小小的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刚才撕咬那个雄虫,固然补充了一些能量,但过程粗暴,吞咽匆忙,此刻胃里翻江倒海,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虽然他留下了太多痕迹误导追兵,奥瑟不是蠢货,他很快就会发现上当,然后追来。
他必须找到一个地方藏身,洗澡,并且应对可能即将到来的分娩。
菲罗斯庄园太远了,他撑不到那个时候。
拐过一个堆满垃圾的街角,一栋看起来摇摇欲坠的三层小楼出现在视野里,楼体破旧,招牌上的字迹模糊不清,依稀能辨出“栖息之所”之类的字样,是一家廉价旅馆。
这种地方通常鱼龙混杂,管理松散,是藏匿的绝佳选择,也充满了危险。
阿斯兰几乎没有犹豫,他拉紧斗篷,尽可能遮住脸和显眼的银发,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