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雪心中踟蹰,心一横,还是扭扭捏捏地坐到床边,然后立刻钻进被子,然后给自己捂了个严严实实,缩成一团,仿佛很冷的样子。
阮亭玉信步而来,每一步都似踏在惊雪心尖上。她不敢抬头张望,只是做好了一切到来的准备。随着他越走越近,她紧紧闭上眼睛,睫毛都随着颤动,一双手却抓住被角,都被汗湿了。
“嗤啦”一下,被子猛地被拽下来,一股凉风钻了进来,面前的人儿宛若一只雪白的绒兔,蜷缩在一起,一双玉足若隐若现隐在群间。惊雪不敢睁开眼睛,手足无措的手也渐渐放下。她努力仰着头,尽量不让眼泪落下来。
她浑身感官都惊觉着,风吹草动便让她如临大敌。可是等了一阵儿,毫无动静,她还敏锐地听到脚步声越离越远,她撑开一直眼皮,却见他拖着被子往外间走去。
“王爷?”惊雪不解地叫住他。他顿了顿,只微微偏了点头,听她又要想什么法子辩解。
“王爷要去哪里?”惊雪声音怯怯的,阮亭玉厌烦她这样讲话,总是令人生出想要抱紧她的念头,却还……抱不到。所以他干脆不说话,冷着一张脸,便要再离开。
可是惊雪的声音更加卑微,道:“王爷,可是……臣妾没有被子了。”阮亭玉此刻掐住他好好地问问,她是不是没有心。不关心自己为何离开,却担心没有被子!
他努力地压抑着怒火,话在喉头滚了滚,确认没有这么伤人,才诘问道:“今夜事发突然,没有准备,要不然本王留下来陪你?”
惊雪心里连连后悔问这句话,快速地组织语言搪塞道:“王爷身子要紧,而且屋子暖和,不盖被子也不打紧。王爷可千万要顾惜身子。”听着她一番虚情假意,阮亭玉的眼中不经意划过一丝落寞,还是踏了出去。他是故意不留被子的,也不是王府没有被子,就是他觉得被这个女人折磨彻夜难眠,也不想她睡得这么舒坦,仅此而已。
第二日一早,阮亭玉便来用膳,惊雪也不得已被薅起来,一连打了几个喷嚏,昨夜没了被子,到后半夜冻得瑟瑟发抖,而且后半夜下了暴雨,原本冬日不至有大雨,偏昨夜那雨似跟她作对一般,风还往屋子里钻个不停。她现在感觉浑身软软的没力气,眼皮止不住往一起合,脸红扑扑的还有些烫。
阮亭玉以为她是没睡好,见到自己羞涩不已,便也没多想。交代了今儿事宜后,他便去巡防营当值去了。惊雪刚准备补个觉,便听到霜儿快步跑进屋里来,道:“娘娘,刚刚宫里来人传话,昨夜雨水太大,从门缝里渗进去了水,现在花房里许多水,土芋苗也被淹了不少。宫里已经在将水往外排,但还得请娘娘过去瞧瞧苗。”
惊雪只觉得头好重,连听霜儿的声音似乎都蒙着一层纱,从远处传来一般。她还是定了定神,吩咐道:“备车入宫。”
还未入花房,她便瞧见太子孟恬已在指挥他们用泥沙将花房的门缝都堵死,然后宫人们一勺一勺把水往出了舀,神情焦灼。在见到惊雪来的时候,方松快了下来,赶过来,面色略微有些担忧问道:“王妃的脸色怎如此不佳?”
惊雪摆摆手,故作轻松道:“无事,没睡好而已。”说着她便踏入了花房,里面的泥土都被冲散了不少,一脚才进去,鞋子便重了几分。里面的不少名花花瓣都被冲散了不少,但宫人们顾不得,都还在把土芋苗旁边的水往出排。
惊雪心下顿生不少愧疚,便安排道:“土芋喜干不喜水,大伙儿排水是一方面,还请多挖一些干燥的泥土来,替换掉旁边一些没生根的土,这样水会往旁边分散,还请大家在更换的时候,要仔细些,切莫伤到根。”众人仿佛有了主心骨,分成了两波,一波仍旧排水,而另一波则去找土去了。
那些名花一个个低垂着头,有的只剩零零星星几片花瓣儿,惊雪站在面前瞧着,面上都是惋惜和不安,孟恬静静立在身后,轻声道:“莫要惋惜,以前我对这些花儿百般上心,悉心呵护,但是她们总是柔柔弱弱。若不是你将土芋种在这里,我还不知生命可如此顽强,细比之下,这些花儿倒是不堪一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