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孟靖远声音竟然带着真诚与愧疚,道:“对不起娘娘,是我本事疏落,没能发现这些尾巴,不能及时替您清除烦忧。”惊雪真是又心疼,又无奈地笑了,她不知为什么眼前这个人怎么能把什么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去。
她还是及时改了话题,问道:“近来,妹妹可好?”孟靖远低头回道:“身体已经大好,身子骨也比以前硬多了。”
“嗯,那便这几日接她入府吧,我准备教她些种植的技术,也算有一技之长,以后也能过好日子。而且我也缺一些信任的人,请她来府里搭把手。”惊雪也看出来了,孟靖远是个实在人,为了报恩,一声不吭地在王府干活,大有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把她妹妹接来,也好让他们兄妹二人团聚。
谁知孟靖远一句话差点把洛惊雪噎死。“是该让她进府伺候了。”而且他说的一本正经,惊雪翻了个白眼,丢下让他好好休息便离开了。暗中的星驰已经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记了下来,准备回去梳理一下,给孟毅汇报。毕竟孟毅说他的汇报总是抓不住重点,他准备拿纸好好推理一下,但是今日茶马市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说了什么,一概不知,不知道如何汇报,干脆写密谋好了,后发生争执,所以孟靖远打进屋里。别说是孟靖远了,连他自己都差点冲进屋里!
次日清晨,洛惊雪刚起床,经过昨夜修整,好好把种植的注意事项梳理一下,刚推开门,便瞧见孟靖远在门外庭院里打桩练舞,而门前跪着一个衣着简朴,瘦瘦弱弱的姑娘。
待惊雪看清来人,大吃一惊,这孟靖远是连夜把人接过来了,也不知道这个可怜姑娘跪了多久。她赶忙上前,把人扶了起来,语气略带担忧道:“你怎得这样早便来了,身子可大好?可千万养好身子,莫要挨了寒气。”说着便向孟靖远投去责备的目光。
绥宁的声音怯怯的,道:“姐姐……不,王妃娘娘。”说着她便又跪倒地上,惊雪一把把人扶了起来:“在咱们这个翠竹轩,无需这样行礼,你若喜欢叫姐姐,叫便是了,只是人前稍加留心便是。”
“王妃娘娘,托您的福,绥宁的身子已经好了,早就想来王府侍奉娘娘左右,幸而娘娘给了机会。”绥宁完全是随了她哥哥,也是不抬头瞧人!惊雪无奈轻拍了她手背,这才细细观察她,发现她的确气色好多了,也有了二八少女的气息了,也放下心来。
“那你今儿好好休息,让霜儿带你去府里瞧瞧,认认路,过几日,我带你去学着怎么种土芋。”
绥宁惊慌抬头,对视上又一瞬间低下头去:“娘娘,不用,绥宁今日便可以跟随娘娘学习,还望娘娘莫要嫌弃奴婢愚笨。”
惊雪无奈,只得答应,让霜儿做了些吃食,非要绥宁吃下才肯答应。接着带着霜儿和绥宁,把采集来的土壤分装在几个盆里,解释道:“这土芋好养活,离冬节约不到三月,咱们现在种应是能赶上,咱们要试验一下,这些土,有没有不适合种土芋的,别到时候好心办坏事。”
接着惊雪便教她俩如何学选种,浸泡,晾晒。霜儿觉得无趣,经常借口做吃食偷溜半日,惊雪也宠溺地默许了,让她干些后勤储备工作。倒是绥宁非常认真,她不识字,就守在土芋面前,然后把每一点变化都画下来,还利用睡觉的时间去识字,就为了能帮上惊雪,而孟靖远就日日练功,身上都青一块紫一块。有时候看他们忙起来,红梅也会过来送两顿饭,但交流不多,以免引起怀疑。
很快就到了把土施肥的时候了,这脏重的活都落到了孟靖远的身上,他根据惊雪的指示,专门去深山老林里,找一些快沤臭的树叶,好的时候也能找到一些腐烂的动物骸骨埋在土里。
星驰日日观察着,压根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又听不清,只知道孟靖远日日去偏僻的地方,不知拿些什么东西回来,然后埋在土里,还把孟靖远的妹妹拉来,日日守着这土,定是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星驰越想越心惊,离王爷回来还有三日,可不能让这些人真下毒了,所以他连夜快马加鞭,把事情报告给孟毅。
等孟毅祭祖完毕,日夜兼程,一刻不停跑回家时,已经是五日后的深夜了!他立刻吩咐府中把灯火燃个通明,搬了张厚重的梨花木椅在翠竹轩中,他看着翠竹轩里果真摆了两排土盆,里面光秃秃的,只有零星几个冒出了一点点白嫩的芽。他一挥大氅,呵道:“给我挖!”